第十四回 經霜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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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鳳用熊膽制成的藥,那不很名貴嗎,我身上這點點傷,用一些山草藥就可以醫治。

    我過去在山上打獵,受過多次的傷,就是用半邊雄、老虎須、七葉一支花等草藥醫好的。

     “嗨!不跟你說了,你快進艙去吃飯吧,你難道不感到肚子餓?” 婷婷不說則已,一說,聶十八真的感到肚子餓了,從早上吃過飯後,一直到現在,聶十八是一點東西也沒吃過,就是水也沒有喝一口,一整天都是在緊張的時辰中過着,面對那麼多兇惡之人,幾乎連自己的性命也忘了。

    怎麼會想到還沒吃飯?他說:“我,我真的肚子餓了!” 婷婷說:“肚子餓,那快去吃呀!” 聶十八走進艙來,感到這條船比原先的那條船小得多了,船也沒有原來的好。

    他十分抱歉地對穆老爹說:“老伯,我真對不起你們,害得你們失去了一條大船。

    ” 婷婷說:“你說這話不見外麼?” 穆老爹說:“聶兄弟,這條船也算不錯,在湘江上航行,恐怕比我們原先的大船還來得好,沒有那麼笨重,走起來輕快多了。

    ” “老伯,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嗨!我是說真的。

    立如龍這湘江一霸,也不失為一條漢子,信守諾言,為報答燕丫頭救他之情,将他們這條較好的船給了我們。

    ” 是夜,船緩緩地沿湘江逆流而行,經衡陽駛去。

     飯後,聶十八以一種複雜的心情對穆老爹說:“老伯,你們一家對我那麼好,我真不知今後怎麼報答你們才好。

    ” “聶兄弟,别說法樣的話。

    我們江湖中人,有所而為,也有所而不為。

    像聶兄弟這樣無辜的受七煞劍門人所害?我們不能置之不理,不然,問心也有愧。

    ” “老伯,其實你們已讓他們清楚了與這件寶物無關,大可以離我而去,何必為了我又跑回來?我真的不想再累了你們!” 婷婷問:“哦?你真的想我們一去不回來?” 聶十八一時不知怎麼說好了。

    對這件事,他的心境是複雜的,既想也不想。

    當他看見穆老爹和婷婷駕船離開大橋灣時,心裡怏怏若有所失。

    在情感上,他和穆家父女相處這麼好,同生共死,十分舍不得和他們分開;但在理智上,他又希望他們快些離開自己,别因自己而受牽連。

     婷婷又問:“嗯?你怎麼不出聲了?” 聶十八隻好老實地說:“說真的,我心裡想你們走,又舍不得你們走。

    ” “我們也是一樣呀!再說,我們總能忍心将你丢給一群惡狼而隻顧自己脫身?要不是有邢姐姐在你身邊,說不定當時,我們就出手殺了那一群惡狼了!” 婷婷說:“再說,我們更不能置邢姐姐的生死而不顧。

    ” 穆老爹說:“好了!現在這件事總算有了結果,除了七煞劍門的人外,江湖上人都知道你身上沒有什麼藍美人。

    大家都洗清了,今後恐怕沒有什麼人再來麻煩你,大可以放心去嶺南了。

    ” “哦!江湖上人都知道我沒有藍美人?” “聶兄弟,經過天橋灣這一戰,起碼在場的群雄都知道你沒有。

    江湖上發生的事,比什麼傳得快,他們是一傳十、十傳百。

    用不了三天,江湖上人人都會知道。

    而且今後,隻有給七煞劍門的人添麻煩,沒有什麼人再來找你了。

    ” “老伯,你們怎麼知道藍美人落到了他們的手上了?” 婷婷嚷起來:“嗨!你真是老實得很,我們不這樣說,又怎麼給你洗脫關系?” 聶十八傻了眼:“那他們根本就沒有?” “他們誣賴你,我幹嗎不能這樣對付他們?這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說什麼,也是他們自找的。

    ” 穆老爹說:“聶兄弟,在江湖上,對付用心險惡的人,不能太過老實了,得用些心思才行。

    ” 聶十八感慨他說:“老伯說的是,我以後再不會那麼呆頭呆腦的了,會花些心思來應付惡人。

    ” 婷婷說:“爹,你不如傳十八哥一路刀法,不然,他那一把獵刀帶在身上也派不上用場,不但不能與人交手,連防身也不行。

    ” 穆老爹點點頭:“聶兄弟,用弓箭不愧是一流的高手,兔子十八跑,驟然還擊還有點作用,但也隻能對付像洪湖四把刀這樣的小賊,對付一流的高手就不行了。

    你想不想學我的刀法,多一門防身之技?” 聶十八大喜:“想呀!”他見穆家姐妹和邢天燕、小雪用劍那麼好,要是自己學得她們一半的功夫,就不用害怕強盜山賊了。

    可是他又想,獵刀也有刀法麼?它頂不頂得上劍那麼好用?便遲疑地問:“老伯,用獵刀也有刀法麼?” 穆老爹說:“聶兄弟,每一種兵器,都有它的一套招式。

    獵刀可以當匕首使用,捅、刺、挑、剔、劃,都有它種種運用的手法,更利于近身搏鬥,運用得好,往往比用劍和大刀還起作用。

    何況你還會兔子十八跑。

    在這基礎上,學這一路短刀法,就易得多了。

    ” “真的?老伯,那你快教我。

    ” “聶兄弟,話說回來,兵者兇也,短刀不出則已,一出必定傷人。

    所以你千萬不可亂用,一般最好不用。

    隻有在敵人逼用你忍無可忍,非動手不可時才用。

    ” “老伯,你放心,我不會亂用的。

    ” “以聶兄弟的為人,我自然信得過你不會亂用。

    今天太晚了,又累了一整天,你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再傳你刀法。

    ” 穆老爹沒有說錯,湘江邊大橋的事件發生後不出三天,便在江湖上傳遍了,聶十八一下成了江湖中人言談的目标,以前誰也不知道有聶十八這麼一全人,現在連中原武林九大名門正派,四大武林世家的人,也知道有這麼一個深山獵子,同時也知道了武林珍寶藍美人不在聶十八身上,他是給七煞劍門人設計陷害的。

    至于藍美人是不是已落到七煞劍門手上,由于衆說紛紛,就不得而知了。

    有的說藍美人是落在七煞劍門人的手上,因此也的确給七煞劍門的人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武林中不少一流上乘高手跑到熊耳山去打聽,甚至登門索取;但也有不少有見識的人,感到這事來得蹊跷,要是七煞劍門人真的取得了藍美人,何必要嫁禍給一個無辜的青年獵人?而且還死傷了不少的弟子,弄得江湖上人人知道?對自己門派又有什麼好處?所以對藍美人落在七煞劍門手中之說,是半信半疑,有的就根本不相信。

     不管怎樣,在這一段日子裡,再沒有什麼武林人士來打擾聶十八了,認識他的人,有的死了,有的傷了,沒死沒傷的,知道他沒有這件寶物,再找他也沒用,紛紛各自返回老家。

    七煞劍門的人,在大橋灣,戰中傷亡慘重,熊夢飛的三位弟子,一死二重傷;二位長老,一死一失蹤;七名劍手,四死一殘廢,隻有兩名生還;其他武士,二十多人,更是傷亡慘重,隻有兩三人僥幸逃脫大難。

    所以說,大橋灣一戰,七煞劍門的人是元氣大傷,也不去追蹤聶十八了。

     至于穆家父女,毫不為人注意,除了吳三、邢天燕主仆和聶十八之外,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真面目。

    群雄們根本就沒想到,那四位武功莫測的蒙面黑衣人,其中有三個就是穆家父女,是他們瞧不在眼裡的船家。

    勾漏二鬼要不是忌畏飛天妖狐邢天燕主仆,說不定一到大橋灣,就将他們先砍了。

    想不到他們最後還是死在婷婷的劍下。

     不論是群雄也好,七煞劍門的人也好,看到四位蒙面黑衣人身法之快,劍法之奇、招式之絕時,都駭然。

    尤其是那位蒙面黑衣老者,不用十招,就破了七煞劍門的三星劍陣,轉眼之間,熊夢飛的三位弟子一死二重傷,人們更是驚震了。

    這樣的武功,放眼當今武林,除了慕容家,恐怕再沒人能敵。

    這些蒙面黑衣人是誰?是重出江湖的神秘可怕的黑豹?可是黑豹向來一個人獨來獨往,從不與人為伍,而當晚卻是四個人了?不是可怕的黑豹,那又是誰?顯然他們是為了武林奇寶藍美人而來。

    要是有他們插手,别的人就别想染指了。

    群雄當中就是武功最好的火雲道長,自問不敵七煞劍門中的商天賜等人,就更不能接這些蒙面黑衣人一招半式了,今後還是少卷入這些事為好。

     貴州九龍門和湘西言家,更是暗暗感激飛天狐邢天燕,是邢天燕勸他們離開的,不然,也将落得那三處人馬失敗的下場。

     由于這種種原因,所以從大橋灣到衡山,又從衡山到衡陽,聶十八和穆家父女一路相安無事。

     到了衡陽,要是還是原來的穆家大船,就不能進入耒水河面到郴州,他們便會在衡陽分手,各奔東西。

    可是丘如龍給他們的這條中等船隻,船身長而窄,吃水深,并且打造得十分堅固,本來這條船是湘江一霸自用的,在湘江水面航行時,比任何船隻都來得輕快,因而在穆家父女的操作之下,便可以駛入耒水河,直接将聶十八送到郴州境内。

     這一段水路,足足花去了一個月的時間。

    因為從湘江轉入耒水河,河面不寬,水急灘險,彎道極多。

    這一條水路,穆家父女從來沒有走過,又是逆水而上,往往要請人拉纖,或向人打聽河道的情形,便花去了不少的時間。

     但聶十八在這一段平靜的日子裡,學會了穆老爹傳給他的一路上乘刀法。

    穆老爹不但是位武林中的奇人,也是一位武學大師,熟悉武林各大門派的武功招式,了解各派武功的長短處。

    他根據聶十八的體質、長處和特點,在兔子十八跑的基礎上,傳給了聶十八一路上乘短刀法。

    而這兩門不同的武功招式和變化,穆老爹将它們配合得十分的默契和巧妙。

    刀法彌補了兔子十八跑一些不足的地方,而兔子十八跑的縱跳奔躍和各種閃避身法,更發揮了刀法的威力,令它們組合成一種在武林中人從來沒有過的奇招怪式。

    隻要聶十八将這一路刀法運用熟悉,在交鋒中沉着、勇敢、機靈,應敵而變,足可以與武林中的一些一流高手對陣過招了。

    當然,他與武林的一流上乘高手相比,仍有一大段距離,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憑他們的這兩門武功和那連環三掌,可以一個人在江湖上走動了,就是十多名武功不錯的勁漢,也近不了他的身。

    像勾漏二鬼和丘如龍這樣的一地豪強,也不是聶十八的對手。

     在這一個月的時問裡,穆老爹除了教會聶十八這一路刀法外,還給他講述了江湖中各種各樣人的行為、心态以及一些害人的、騙人的伎倆,使聶十八不再是過去的一無所知,而在武功上、見識上漸漸成熟起來。

     聶十八從十月中從河南雞公山起程,直貫湖廣,一路上風風雨雨,來到湘南,不知不覺已過了兩個月。

    這時湘南一地,已是大雪紛飛、天寒地凍、北風刮面。

    穆老爹在路過衡陽時,叫穆婷婷帶聶十八上岸,購置了一些禦寒的衣服,大橋灣一戰,聶十八的衣褲不但給劃破,也沾滿了血迹,不能再用了。

    穆婷婷已為聶十八從裡到外打扮一新,他不再是過去的獵人打扮,而是像在江湖上行走的俠士的打扮一般,外面披上一件繡花邊的黑色披風,以擋風雪。

    現在的聶十八已今非昔比了。

     船到耒陽縣境内的一處小市集時,剛好是年二十九,再過一天,便是新春。

    這時大雪封山,路上絕少行人。

    真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江中一艘船,獨闖耒水雪了。

     這處小市鎮,居民不多,家家戶戶,閉門掩戶,也真的貼上了春聯,一家人圍坐在火盆邊取暖,就是鎮上的一條石闆大街,也絕少行人來往。

     耒陽縣是衡州府南面的一個小縣。

    這麼一個山城偏遠的小縣,本來就不為世人所注意。

    據史書載,三國時代,劉備以貌取人,不識龐統奇才,打發龐統到耒陽縣當一名縣令。

    龐統号稱風雛,其才可以與諸葛孔明相并,叫他到一個小縣當縣令,可以說是大才小用。

    所以龐統一到耒陽,不理政務,終日飲酒為樂,劉備知道大怒,派大将張飛來巡視。

    張飛一到耒陽,耒陽軍民官吏,皆出城郭迎接,獨獨不見龐統出來。

    張飛問:“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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