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經霜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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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我說,你将你自己的腦袋砍下來給我,因為你這張臉長得太漂亮了,我十分喜歡。

    ” 宮瓊花感到自己一片真情實意,卻受到了對方這般的調侃和戲弄,不由老羞成怒,一劍刺出:“老娘先要了你的腦袋!” 吳三一閃避開:“哎!你說說怎麼就動劍了?這可不像與我交朋友呵!” 邢天燕在一旁笑道:“你要人家的腦袋,人家還與你你交朋友嗎?” 宮瓊花又是一劍刺出,朝邢天燕罵道:“妖狐,你别得意,等會老娘也殺你。

    ” 邢天燕說:“姓宮的,你放開眼看看,你們七煞劍門的人,現在死的死,傷的傷,就是連你的那三位什麼七大弟子,也自顧不來、你還想殺我?你等着受死吧!” 宮瓊花一看,不由吃了一驚。

    隻見兩位蒙面黑衣少女,來回交錯飛騰縱躍,她們所到之處,莫不人仰馬翻,不但殺得七煞劍門的人魂飛魄散,連那三處臣服七煞劍門的人,也紛紛争相逃命。

    至于商天賜、威如風、周若水,給一位威不可擋的蒙面黑衣老者殺得手忙腳亂,三星劍陣布不成,一個個隻有回劍自保,再也不能互為配合。

    突然,蒙面黑衣老者一聲長嘯,宛如龍吟虎嘯,群峰震動,江水起浪,熊夢飛的三位得意弟子,已倒下了一個,一個不見了一條手臂,隻剩了一個戚如風在苦苦支撐,自己身邊的元崗,早已奔過去扶着斷臂的商天踢往黑處逃命。

     宮瓊花見勢不妙,身形一閃,抽身逃命。

    誰知吳三的幻影身法比她更快,早巳橫在她前面,說:“嗨!你的腦袋還沒事割下來給我哩!怎麼就跑了?” “你真的要我的腦袋?” “哎!這是你說的,我要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而且還不會騙我,你怎麼騙我了?” “好!那你先殺了那妖狐,我将自己的腦袋割下來給你。

    ” “不行!她不割下我的腦袋就算好的了,我還敢割下她的腦袋嗎?我隻能割下你的腦袋,其他人的腦袋,我割不了。

    ” 宮瓊花見不是路,一劍揮出,又奪路而逃,可是不論她往哪一個方向逃跑,吳三那鬼魁般的身法,總是出現在她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手中似竹似箫的兵器,逼得她退了回去。

    宮瓊花才真正害怕了,知道自己碰上了武林中第一流的上乘高手,輕功比邢天燕還高,驚問:“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你看呢?我是人還是鬼?” “就算你是鬼,我也跟你拼了!”宮瓊花知道自己怎麼也逃脫不了,一連十多招劍刺出,招招都是兇狠的殺招。

    她希望對方輕功極好,武功不及自己,這一點,宮瓊花又想錯了。

    對手不但輕功一流,武功更是高過她。

    她的劍一連十多招揮出,不論是劈、削、點、刺、挑,招招落空,連對方的衣服也沒有沾上,相反對手一還手反擊,隻出三招,那似竹似箫的兵器,就将她絆倒了,同時還封了她的穴位,令她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宮瓊花可憐兮兮的說:“大哥!你真的要殺我嗎?” 吳三不由手軟了,他從來不殺毫無反抗能力的對手,除非對手是十惡不赦的歹徒,欠下平民百姓累累的血債。

    但這宮瓊花雖然淫蕩不堪,似乎沒有濫傷過平民百姓。

    她所殺的人,都是也她為敵的武林中人,而且往往隻在交鋒中殺的。

    吳三見她目前這種情景,殺不下手了。

     邢天燕走過來問:“怎麼?你舍不得殺了她麼?” 吳三眨眨眼:“那你殺她吧!” 邢天燕怒道:“你将我看成什麼人?我就是要殺她,也不是在這種時候,殺一個毫無反抗的人,算什麼英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人是你擒的,你問我幹嗎?好!你要我殺她可以,你解開了她的穴道,我與她再交鋒,我叫她死得心服口服。

    ” “算了,再交鋒?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我來打發她好了!” “什麼?你真的要下手殺她?” “你不殺,隻好我來啦!” “你不怕有損你俠義之名嗎?” “哎!我從來不圖這些虛名假譽。

    ”吳三轉對宮瓊花說,“宮長老,要是你答應在下一個條件,我可以放了你。

    ” 宮瓊花仰臉問:“什麼條件?” “今後你不為七煞劍門的人賣命,不再在江湖上勾三搭四,找一個你滿意的人雙宿雙飛,在下就放了你。

    ” “好!我可以答應你。

    ” “你不會又騙我吧?” “你不相信,殺我好了!” “好!那我放了你!”吳三用竹點開了她的穴位,“你走吧!” 宮瓊花困惑地站起來:“你們就這麼讓我走了?” “你不會要我們向你賠禮道歉吧?” 宮瓊花苦笑一下:“你們不殺我,我已感激不成,怎敢有如此要求?” 邢天燕說:“那你還不快走?”宮瓊花歎了一聲,不知是妒嫉還是自感不如,對邢天燕說:“邢妹子,我真羨慕你有這麼一個人相助。

    但願他日青山常在,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悄然而去。

     吳三故意糊塗,問邢天燕:“她在說什麼了?” “她說她以後要來會你呀!” “不,不,我問的不是這些。

    ” “那你問的是什麼?” “她說她羨慕你什麼了?” 邢天燕“啐”了他一口:“你别異想天開了,小心我以後用刀子挖了你的舌頭!” “你不會是當真的吧?” “誰跟你這臭叫化開玩笑了?”邢天燕說完,笑着跑開了。

     在同時間,穆老爹已用劍制服了戚如風,而娉娉、婷婷追殺驚散的衆賊,不知追到哪裡去了。

     穆老爹的利劍,貼在戚如風的心口上:“說!你現在想生還是想死?” 戚如風說:“你要殺便殺,何必多問?” “你以為老夫不敢殺你?” 戚如風閉目不語。

    婷婷這時轉了回來,說:“爹!你殺了他,何人傳話給熊夢飛老賊聽?” 穆老爹一時不明:“叫他傳什麼話?” 婷婷打了一個眼色:“有關藍美人的事呀,我們不是要向熊夢飛這老賊要麼?” 穆老爹會意了,因為那一夥奪寶的人,雖然離開了這裡,但仍隐藏在附近的山坡叢林裡,和對岸的亂石中,就是湘西言家和貴州九龍門的百毒娘子,也都沒有走,他們在暗中注視着這一場戰鬥的勝負,并且也對聶十八身上有沒有寶十分關注。

    為了使這夥群雄真正相信聶十八沒有寶,以避免聶十八今後再為武林人士盯蹤、捉拿,穆老爹用低沉渾厚的聲音說:“姓戚的,你聽清楚了!老夫一直從廣東到河南,又從河南到這裡,都在盯視着你們七煞劍門人的行動,打探得十分清楚,藍美人已落到你們的手中,你回去叫熊夢飛将藍美人交出來給老夫,别再張冠李戴,叫一個無辜的小子為你們背這隻黑鍋。

    現在?你給老夫馬上滾!” 穆老爹這一段話,中氣充沛,在夜裡更聲傳遠方,明為說給戚如風聽,實際是說給四周沒離開的火雲道長等人知道。

    婷婷又補充了一句:“你們這一次帶人來,以為十分有把握的捉了這小子,然後在回熊耳山的路上,悄悄将他殺害滅口,然後又揚言他逃跑了,令武林中人再也找不到他的蹤影,也不會懷疑藍美人落在你們七煞劍門人手上,這一瞞天過海之計,你們能瞞過了别人,可瞞不過我們。

    沒想到我們會來救這小子,讓他四處說出你們陰毒計。

    回去告訴那熊老賊,他不老老實實在我們預定的地方會面交出藍美人,别怪我們上熊耳山将你們七煞劍門的老巢也掀掉了!走!今後别讓我再看到了你。

    ” 戚如風的一把劍,給穆老爹奇厚的真氣震斷成幾截,手臂骨也同時給震斷了,全無能力反抗。

    他聽了穆老爹和婷婷的話後,困惑、愕然,心想:藍美人幾時落在我們的手上了?既然師父得了藍美人,幹嗎還打發我們來奪寶捉人?真的如這蒙面黑衣老者所說?這是張冠李戴迷惑江湖上人?但他不敢申辯,一肚的疑惑狼狽離開。

    現在,連戚如風也弄得稀裡糊塗,四周隐藏的群雄,更是給弄得莫名其妙。

     七煞劍門的人一走,婷婷又故意對邢天燕說:“你這飛天狐,别想打藍美人的主意,要是你敢去熊耳山盜走了藍美人,莫怪我們今後殺了你。

    ” 邢天燕說:“你是在吓唬我嗎?” “聽不聽在你,到時别怨我們事先沒有警告你!爹!我們走吧!” 婷婷和穆老爹雙雙閃身而去。

    吳三也對邢天燕說:“我看我們今後别去染指這位藍美人了,我們也離開這小子才好。

    ” 邢天燕哪有不會意的?問:“你怕了那位老者?” “怕,怕,這個蒙面老者,神秘莫測,武功極高,說不定幾時,他們會一下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摘去了我們的腦袋。

    邢姑娘,我們也走吧!别去靠近那姓聶的小子。

    ” 吳三的話,同樣是說給四周群雄聽的。

    邢天燕想了一下:“好!那我們走!”她招呼了一下小雪,便丢下了聶十八一個人在屍首遍地的江岸河攤上,消失在黑夜中。

    似乎突然而來的四位蒙面黑衣人和邢天燕主仆兩人,對聶十八沒有什麼情感,将他看成了一般的平民百姓,救了他之後,便悄然離去。

     湘江水在黑夜中緩緩的流着,江岸上的那一堆大火仍在熊熊地燃燒着,不時爆發出一兩聲“僻啪”的響聲,除此之外,江岸恢複了原有的甯靜,所有人都走了,就是四周注視着這一場戰鬥的群雄,也走了,留下的隻有聶十八一人,怔怔地對着江水而坐。

    在他一生中,從來沒有經曆過這麼一個可怕的場面,看見的死人那麼多,那麼慘烈的交鋒,初時,他看見人流血和死人還感到害怕,但在這一場腥風血雨的大戰之後,他似乎感到麻木了,也不感到害怕了。

    因為害怕也害怕不來。

    今夜這一場戰鬥,他也參加了,而且還親自殺死過人,那是在小雪幫他包紮刀傷時,有兩個不知死活的賊人朝他們奔來,他喝不住,隻好以彈弓射擊了他,百發百中的神弓打殺了兩個賊子,也逼得賊人們不敢接近他們,後來婷婷奔來,才将這一夥賊人挑倒放翻了兩三個,其餘才驚散了。

     聶十八不明白這些江湖上的人,怎麼為了一個藍美人,連性命也不要了?他在江邊坐了半個時辰,一條船從下遊而來,他知道,這是穆家父女來接自己了,他站起來揚手,船隻泊岸,聶十八一躍而上。

     穆婷婷又恢複了船家女打扮,聶十八要不是親眼看見,他真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嬌小的船家女,就是剛才在江岸邊來往如飛,叱咤風雲,出劍無情,驚震群賊的蒙面黑衣女俠。

     聶十八從心裡感激穆家父女,也從心裡敬重穆家父女。

    他們為了自己,一路上忍氣吞聲,丢了一條大船也在所不惜,還在暗中照顧自已,出生入死與七煞劍門人鬥争,事情一過,又來接自己。

    這一份情誼,恐怕就是自已的親人也不如,他們的機智,勇敢、重情義的作為,既感動人心,也振奮人心,自己今後一定要像他們這樣做人才對。

     聶十八感到江湖上真是一個奇異的天地,有的人好得不得了,像穆家父女、吳叔叔以及邢天燕和小雪,有的壞得叫人可怕又可恨,像七煞劍門的人和勾漏二鬼、桂北大盜等人。

    人與人之間,怎麼相差得這麼厲害? 婷婷見聶十八一躍上船,有點意外,問:“我聽姐姐說,你不是受傷了嗎?怎麼好得這麼快?還可以跳躍的?” “我是傷了一點點,小雪姐姐給我服了藥,包紮後,好像已好了。

    ” “看來邢姐姐長白劍派的龍鳳熊膽丸,的确是醫治跌打刀傷的良藥。

     聶十八愕然:“什麼?那些黑色的藥九,是龍鳳和熊膽制成的藥丸麼?” “你不知道?” “我怎麼知道?小雪姐姐沒告訴我。

    要是我知道,就不敢服用了。

    ” “什麼?你怎麼不敢服用的?” “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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