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二、除惡務盡萬世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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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藉這地羅掌,我要殺那賀夭龍……真是易于反掌折枝,但是,我被勝利……沖昏了頭,我要造成一股……萬夫莫敵的洪流,不管……洪流沖激到哪裡,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在武林之中,要形成一付南面稱孤的局面,就是這個……英雄主義的想法害苦了……我,平日殺死了多少……不願屈志的同道……也種下了今天無法邀人同情的……喪生之機!” 他搖搖頭,歎息了一聲又道: “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邬子雲……今日……本可逃得一死,一走……而了之,但是,我并沒有……這樣作,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即使我能逃脫今日……之厄,可是…往後提心吊膽的日子……不好過!” “再說,我一人作事一人當……我能夠使我的女兒也……負咎一生,永遠讓……痛苦來噬蝕她……的心靈麼?……”話象是說完了,但,他的激動心情并未稍斂,略略仰起臉來,又道: “現在,賀天龍……先我而死,足見冥……之中,因果尚在,蘭娘……悟道削發,足見她……滿懷着悔意,矢志向佛前……求得解脫去了!現在,輪到……我了,諸位同……道若要……殺我雪恨……請吧……” 誠如他自己之所言,他當真是個英雄主義色彩濃厚的人,臨死,他并沒向人乞求伶憫,視死如歸而了無怨憂! 聽這邬子雲一度談,周遭原本情緒激動的人,像展甯,象酒怪,象那武當一派僅剩下來的六個道人,一個個神情凝重,反倒默默無言了! 了行大師,究竟是個年高有道的高僧,他雙手一合什,道: “阿彌陀佛,你邬施主還算是一個行事磊落的人!任你自認為罪大惡極,以死來贖前過,武林同道,還能要求個什麼?老衲看你此刻僅是胸頭的一口氣支撐着未散,你何必不一散真氣,魂登極樂呢?” 地獄谷主黯然一點頭,倏然,他又象想到了什麼,沖着老和尚,神含企盼的道: “大師,我邬子雲以死……贖罪,我的女兒……她是沒有罪的,是不是?……” 老和尚皓首颔颔,決不猶豫地道: “當然!理所當然!”邬金鳳究竟還有父女之情,哀叫一聲“爹”,哭倒在邬子雲的腳前。

     賀芷青神色木然,杏眼中,也滲出幾滴晶瑩的淚珠。

     邬子雲一手在邬金鳳肩上拍了一拍,略略偏過臉來,迳向賀芷青招呼道: “青兒……你過來……” 經這一喊,賀芷青似是慌了手腳,她的腳下,要動也沒動,圓瞪着兩隻俏眼,惶然失措的,盯視在展甯臉上…… 展甯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還是逍遙先生不過意了,走近賀芷青輕聲囑咐道: “孩子,該是你認姓歸宗的時候了!你爹已是一個行将垂死的人,你要表現得熱絡些,讓他死也瞑目吧!” 有這一言囑咐,賀芷青禁不住珠淚奪眶,口裡叫聲爹,和身撲倒在邬子雲身邊…… 二女哀聲痛哭,哭聲震耳,鐵石人兒也傷心。

     邬子雲老淚縱橫中,眉宇間,仍顯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歡慰之色,他,緩慢的蹲下身去,雙手撐起二女的梨花玉面,仰起頭,卻朝展甯苦笑道: “展甯,老夫謝謝你賜我一個……全屍,你可萬不能心有……不甘,來折磨……我這一雙女兒……的啊!……” 展甯也不願做得太過火,凄然一笑道: “這個你且放心,展某不是一個狼心狗肺的人!” “好,好,哈哈……”地獄谷主連說兩聲好,本來要想引發一串長笑,奈何他力不從心,真氣一散,就地撒手塵寰了。

     二女哀極痛哭聲中,了行大師口喧一聲佛号,走上前來道: “邬施主臨死極為稱心,兩位女施主也節哀順變吧,我等趁這人手衆多,将他的骸骨埋在此地,不也了卻一樁心事了麼?……” 衆人七手八腳,就此攏起一堆孤冢。

    一代枭雄,就此長眠地下! 江邊諸事了了,一行數十之衆,折回谷口的同時,地獄谷裡,濃煙上沖雲霄,火舌,在濃煙中上竄不已…… 展甯轉過頭來,迳向酒怪問道: “老哥哥,谷中的鬼卒,完全斬盡殺絕了麼?” 酒怪嘻然于色,一指地獄谷口道: “這一次,可真是逍遙老兒的計劃周詳!你看,就連谷口那三個用白骨嵌成的大字,也被我等掃除的蕩然無存了呢?” 展甯念念不釋黑白二無常,笑道: “兩個無常被誰下手宰了的?” 酒怪反手一指酒糟鼻頭道: “老叫化這次殺的最過瘾,兩個無常也真是太不濟事,一招‘十二天罡’下去,哈哈,他倆就魂斷奈何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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