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了！” 展甯蓦然一驚道： “有了？什麼了？” 醜丐塌鼻一翕，咧嘴笑道： “我先問你，我等在湖口打尖之後，是不是必須備夜趕上小孤山去？” “當然！” “是打算繼續趕路呢？還是要拾岸登舟？” 展甯一觸旁通，手指江心那支上有血蓮花标記的雙艙帆船，笑道： “如果我有意上陸登舟，醜哥哥打算雇租那艘雙艙帆船，有心查個明白可是？” 醜丐大搖其頭道： “錯了！錯了！查問血蓮花的來能去脈，固是我等份内之事，但，此刻攔截賀天龍為第一要務，那能舍近求遠，舍本而逐末呢？ 一猜離了譜，展甯面顔一笑道： “依你之見呢？” “我主張你舍陸乘舟！” 耳聽憑般堅決的語氣，展甯俊眉雙挑，詫然問道： “什麼理由？” 醜丐面含神秘的詭笑道： “第一，長江順風順流，我倆買舟而下，不但枉費不了時間，也可恢複兩天來緊走疾奔的疲勞！” “第二呢？” “第二，小孤山雄立水中，我倆買舟直下，即使仍然落在賀天龍之後，水上阻礙較少，我二人應變的方法确也直截了當得多！” “嗯，第三呢？……” “第三，我倆就便可以打探地獄谷的動靜，若是實訊已經外洩，地獄谷的人馬趕來适逢其會，似也不能輕侮的呢！” 展甯那會想到醜丐也有憑般周詳的顧慮，丐幫二老真也名不虛傳了！ “還有第四，我可以找到一個強而有力的助手！” “助手？誰？” “現在日已落山，沒時間與你多說了，我倆趕緊飽餐一頓再說……” 一把拖住展甯，走進了街尾的一家酒樓——聚與樓！ 在臨街的一面找到座頭，點了菜肴，醜丐虎咽狼吞，吃了個淋漓盡緻！ 胡亂塞飽了肚皮，導丐碗筷一推，站起身來說道： “你且在此稍侯，我去去就來！” 單拐幾柱，一溜煙般地，落下樓去了…… 說荒唐，卻也真荒唐，一個光風霁月的俊美少年，卻偕同一個奇醜肮髒的臭叫化在一道用飯，叫化子忽忽拄拐又奔下樓去，為的是什麼呢？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何況在這臨暮的掌燈時分，正是茶肆酒樓上客的時候。

     一道道滿含驚詫的好奇眼光，盡向展甯的座頭投送過來…… 展甯也難以捉摸醜丐憑般情急為的什麼？一候他疾步下樓去得遠了，這才轉臉回頭繼續用起飯來…… 一道道其利如箭的眼神投射過來，展甯不癡不傻，那能不自理會得？ 有了羊角碛令自己窘得無地自容的經驗，俊面微含笑意，磊落而大方的仰起來臉來…… 一個座頭，一個座頭的看了過去…… 由子他這一番面對現實的仰視，含着好奇心理打量過來的好奇眼光，相反地，一道道歡收回去…… 展甯毫無意義也是漫無目的的左看右看，打量到一個燈光暗黑的角落裡，他的眼神頓然定止下來！ 暗黑角落中的一張八仙桌上，坐着的，卻是兩個身着深色衣衫的漢子！ 背對展甯的一條漢子，展甯隻覺得一堆亂發以外，面相卻是看不真切！ 側面朝着展甯的人，是一個駝峰朝天，兩頰尖削的半百老人！ 這個人，不正是兩廣神偷中的駝子麼？ 那個背對自己的，當然是他二人朝夕不分的那個矮子喽？ 這二人随追着賀天龍，此刻出現在這湖口縣城，當是大有蹊跷的了！ 展甯怦然一動，暗付：是不是那賀天龍也在這左近呢？ 心念電轉中，啟眼向周遭細密而迅速地又打量起來人…… 沒有！就連一個有一面之交的人也沒有！ 奇怪不止中再度轉過眼來…… 駝子作賊心虛，似已後覺了展甯投過來的驚異眼光，咬耳不知說了幾句什麼，二人忽忽站起身來，結賬就待離去…… 展甯不願平白放過這條線索，一扶桌面，也就站起身來…… 就因為處身在這華燈初上，座中客滿的公共場所，展甯不便展開驚世駭俗的輕身挪移，橫身去阻擋這二人，隻得沿着一個一個密集的座頭，急步走了過去…… 他快，别人比他還快！ 展甯剛擠身穿過兩個座面，這二人已是落下樓梯了…… 展甯一時情急，那還顧慮得了許多，一步輕縱，接踵也到了樓梯口…… 正待追下樓梯，忽地，兩條漢子阻住了他的去路…… 一聲大喝在耳邊響起—— “你不能走！” 緊接着四手同出，同進推向展甯！ 生受恁般硬性阻擋，展甯早已怒火騰胸，喝問道：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