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情斷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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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鞍上躍下馬背,慌急的一把将那蒙面女攬入懷内,二指一抹紗巾,立時出現個絕色少女。

     古桧啊的一聲驚呼,退後了幾步,在他一生之中,從未看到過這般貌美如花的少女。

     這少女是華燕玲的愛女也,正是響遍了半邊天,河咯幫視為眼中芒刺的柳慧娟。

     柳慧娟之所以要蒙面行俠,是為了要暗中與父親互通聲息,執行父親的命令,柳錦虹确實對牟昆暗中來上着釜底抽薪的妙策。

     前在沮陽,狂道朱純飛已識破她是柳錦虹的女兒,牟昆也猜出她是幫主的愛女,但她一陣反口譏嘲柳錦虹,倒令二人疑念,一時之間,拿擔不定她是誰。

    她何以要罵父親,這非是她悖逆人倫,實是她為人機警聰慧之處,當時,牟昆已了疑念,如不來上着苦肉計,拼着自己背上個大逆不孝之名,父親處境十分危險。

     她此刻怎會與古桧惡鬥起來?隻為她行俠豫中,與古桧狹路相逢,識破古桧是伯父柳劍雄的大仇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錯在她不願表明身分,古桧此時雖是改邪歸正,一則不明她是柳家之後,二則她出口太損人,忍不下那口氣,兩人才打了起來。

    但古桧早年名列四龍,她怎是對手,時間一久自然落敗。

     且說華燕玲審視了愛女一番,發覺她并未愛傷,心下大寬,當下冷冷一哼道:“古桧!這孩子上一輩雖與你夙仇宿怨,但她總是個後輩,你就不顧點身份,以堂堂鐵前蒼龍之尊,欺侮個後輩,我替你羞!為你愧!” 古桧馬臉一拉,一肚子委曲叱進:“住口!俺姓古的自月餘之前,與江湖朋友之間的過節,已一筆勾銷,我欠人家的,人家欠我的,我一概不管。

    說起來好不令人惱恨,這娃兒氣死人,古某在孟津城,就被她吊上線。

    ” 他咽了口唾沫,将聲調放低了點,咬牙接道:“俺本是護着兩個師侄北上渡河,不想這丫頭現身将我引到此地,逼我過招,古某一再問她來曆,她充耳不聞,古某無奈,才與她遊鬥,總想她知難退,不想這孩子不識好歹……”古桧盡數柳慧娟的不是。

    可憐天下父母心,誰不護短,華燕玲心痛愛女疲累神竭,那忍得下他這般數說,不由氣往上沖,嬌聲大喝道:“都是你對!要不是你這鉻賊,早年掀起場彌天風波,害得我一家妻離子散,姑奶奶今天不教訓你一下,怎消心頭之恨?” 追根溯源,古桧确是罪魁禍首,難怪她不問個青紅皂白,就使上了氣。

     古桧早年名列劍林四龍,叱咤風雲,威赫一時,那受人這般當面唾罵過!俏飛燕這般挾氣咒罵他,也就使他大起反感。

     他早年本是兇殘成性之人,血液之中,潛在一段難以抑制的毒素,這一激發,如泛河堤潰,大吼一聲,鷹目橫瞪,氣憤填膺的叱道:“好戲婢!古某一生走南闖北,誰敢道我半聲不是?你這賤人,不識好歹。

    古某今天不宰你,哼!哼!枉為七尺男兒。

    ” 華燕玲氣他往日兇狂,古桧也不知她是俏飛燕,雙方各含怨憤,這一說絕,華燕玲怎會忍得下去,柳眉斜挑,妖聲叱道:“狗賊!看劍!” 話出,劍到,寒光一閃,冷氣浸肌,唰的一劍,斜削而去。

     這些年,華燕玲砥砺專節,埋首練便,就為的想他日有機會,助丈夫拔足泥淖,此番二次出世,功力自大非往昔可比,一見古桧,早存了試技之心,此刻被古桧連聲賤婢,罵得嬌怒大發,這一古恨出劍,劍勢真個非同凡響。

     古桧一見華燕玲來勢洶洶,倒也不敢輕敵,反手挽劍,側步閃身,飕的一聲,冷風刺耳,寒氣砭骨,喪門劍劃出兩道光弧,震出幾道劍風,将華燕玲長劍逼開。

     俏飛燕不是易與之輩,怒嘯一聲,劍動如風,唰,唰,唰,一連削了十數劍。

     劍劍飛虹,式式騰霄,千幻劍氣,映得青桑色濃,古桧名重武林,自是識貨之人,看她出手幾式,猛的想起一人,抖嗓大聲道:“你是悄飛燕?” 口中在叫,手下一點不敢怠慢,喪門劍打門,運出十數道冷風,接了她十來劍。

     華燕玲此刻心肺氣炸,那管許多,振劍一味進招,隻是閉口不言,不予置答。

     古桧見她如頭發狂的瘋獅,心中大叫了聲:“槽!”一時之間,别無他法可想,隻好小心運劍抵敵華燕玲狂如驟雨的攻勢。

     大體上說,古桧成名較早,功力老到,劍精招絕,比華燕玲要強上一籌半籌,這當兒他識破眼前之人是柳家的二媳婦,惕念大生,怕一個不慎,傷她一膚一發,豈不大糟! 有此顧忌,是以此時兩人隻鬥了個平手。

     這種精妙劍式,世所罕見,隻看得柳慧娟目迷五色,忘記了自己脫力虧氣,俏目圓瞪,盯住鬥場。

     龍争虎頭,兩人打了約摸一刻,仍是難分勝負,陡的遠處一聲清嘯,跟着疾飛來一道人影,抖嗓叫道:古大,請勿傷我二嬸……” 欲罷不能,華燕玲明知現身之人是愛侄,但心中着實恨上古桧,隻想運劍穿他個透明窟窿,手底一點不慢,口中一聲嬌喝道:“傑兒!快!你父的大仇人在此!” 柳世傑聲聲落人到,一步縱落兩人身側,朝鬥場中大聲道:“自己人!請住手!” 華燕玲俏目橫掃,叱喝道:“胡說!”柳慧娟芳心鹿撞,一步斜飄,躍到柳世傑身前,親親熱熱的叫了聲:“哥哥。

    ” 嬌聲未落,清淚盈睫,身影搖搖的一把向柳世傑抓去。

     丈二二金剛摸不着頭腦,柳世傑不明這少女何以要這般凄楚的喊自己做哥哥,但眼前情勢不同,時間不允許自己多作推敲,弄清自己與少女的關系,最為緊要之事,是先制止惡鬥的二人。

     柳世傑見少女抓來,側裡一飄,飛身族腕,探手振劍,“嗆啷”,古桧與華燕玲雙雙暴退三丈。

     柳世傑疾的收劍,一步躍落華燕玲身側,柔聲道:“姑娘!傑兒無狀!請嬸娘息怒,容小侄禀陳。

    ” 華燕玲寒着臉一聲輕哼,橫目一掃仗劍愕立青桑下發怔的古桧,方歎了口氣,一年柳世傑朝清淚簌簌的柳慧娟走去。

     時正此刻,車聲辘辘,塵頭起處,青桑樹下撞進一輛垂簾華車。

    車簾閃動,乳燕穿簾,躍落兩個絕色少女。

     柳慧娟見母親挽着哥哥走了來,一陣真情流動,脫口怆呼了聲:“媽!” 聲出人動,迎着兩人奔去。

     華燕玲湊着柳世傑道:“傑兒!他是你妹妹慧娟!”一聽少女是自己妹妹,骨肉之情,抖嗓大叫一聲“妹妹”,和身迎撲而去。

     武林兒女,一點不俗,何況兩人尚系兄妹,半途相遇,抱頭痛哭。

     這也難怪,傷心慘目,一個父親隐名深山;一個慈次受惡賊挾持,父女不能相見,傷心人對傷心人,一旦兄妹相認,兩個抱頭痛哭,哭得天悉地滲,忘了身外的一切。

     兩人哭了不知好久,忽聞一聲:“癡兒!”兩人松手仰頭一望,日色亦已偏西,身側隻剩下個華燕玲淚痕沾痕沾襟,古桧與那兩個絕色女子與健騾華車,不知跑那去了! 柳世傑大為驚詫,朗目一掃,倏的促聲問道:“嬸娘,古大俠與方家兩姑娘呢?” 華燕玲苦笑一下道:“她們早走了一刻啦!” 柳世傑跌足叫了聲:“糟!”疊聲發問道:“他們打那條路走啦?” 華燕玲柔指一點孟津渡方向,柳世傑大叫一聲:“不好!”跟着久身道:“嬸娘請稍候,侄兒去去就來!” 華燕玲似是恨透了古桧,怎肯侄兒去追究與古桧一道的女子,登時肅容道:“傑兒!那兩個女子是你什麼人?” 柳世傑俊面飛霞,紅着臉讷讷的道:“那是……是寒鐵老人方瓊的孫女。

    ” 華燕玲這下氣可大了,俏鼻一動,輕聲哼道:“傑兒!你好大的膽,不顧我柳門義俠英名!” 柳世傑吓得一步跪了下去,磕了兩個頭,慌聲道:“嬸嬸容禀,傑兒有下情上陳。

    ” 華燕玲喝道:“起來!你說!” 柳世傑又磕了個頭,爬了起來,遂将前在沮陽,如何誤入白燕谷被思想感情松風陣,得方瓊的夫人青睐,授以絕世神劍,及至義解方瓊夫婦間之紛争等情節,細說一遍。

     華燕玲聽完之後,不由跌足大叫,一把挽着愛女,三人跳上坐騎如飛疾馳,奔向黃河渡口。

     黃波滾滾,怒濤雷動,崖頭人頭鑽動,遍尋有頃,那有華車麗影。

     對岸人影如豆,誰分得清那是誰,華燕玲很是難過,對柳世傑:“傑兒!嬸嬸太對不起你,這樣吧!我與你妹妹趕返武當山,你渡河去追古桧與方氏姊妹。

    ” 柳世傑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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