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情斷關山

關燈
了好幾圈,狂吼一聲道:“老夫倒忘記了這件事,好啊!你今天不将奇書交出,休想離開雁回峰!” 柳世傑大笑道:“枉你聰明二世,俗懂一時,柳某既已認詛歸宗,家祖師門奇書,怎不盡速繳還,告訴你,那書嗎!此刻早已安放在武當山啦!” “你此話可真?”牟昆大驚大恐,愕然相問。

     “哈哈……”柳世傑大聲朗笑,接說道:“難道柳某騙你?” 華燕玲嬌聲叱道:“狗賊!你末日快到了,我侄兒所說一點不假。

    ” 牟昆臉色陡然忽青忽白,墜入沉思,俄頃之間,仰天一聲怒嘯道:“老夫一時大意,着了你這小鬼的道兒,他日相見,定将你挫骨揚灰!” 聲出勢發,人如枭鳥,飛下奇峰,眨眨眼,人已沒了影。

     柳世傑心中大駭,一吐舌頭,失聲說道:“這狗賊真個功力蓋世啦!” 他轉頭一看華燕玲,發覺二嬸秀眉緊皺,跟自己一樣,不也是愕然任望着牟昆如飛下瀉的背影。

     柳世傑猜知她跟自己一個心思,一平橫飄,落在她身側,惋語慢聲道:“二嬸!牟昆已走!快上峰找我二叔!” 華燕玲一聲幽歎,俏目朝他一轉,問起陣怨尤以,柳世傑慌的驚退一步,他自她眼神中,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件事,但不知是件什麼事。

     确然,他真的做錯了事,華燕玲不肯點破,怕他難過。

     他是聰明人,凝想了一下,也就想通了,愕然一聲驚歎,顫聲大呼道:“二嬸!大事不好……” 華燕玲淡然一笑,搖搖頭,輕啟櫻唇,正想出聲勸慰他幾句,蓦的飛岩項上黃雲一飄,臨崖站了一位寶相莊嚴的中年高僧,一聲響徹雲霄的“阿彌陀佛”,群山萬壑回音激蕩。

     華燕玲倏地博淚橫灑,嬌聲怆涼的吼道:“錦虹你……” 錦虹二字出口氣梗咽喉,語為之塞,不能出聲。

     柳世傑已知現身之人為誰,慌的一步拜了十去,凄聲說道:“侄兒柳世傑,叩候二叔金安!”聲出勢動,連叩了四個響頭。

     飛岩上的那中年和尚肥袖一展,高宣了聲佛号,然後洪聲說道:“孩子!算了!你我相聚時間未到,眼前有件大事你們娘兒倆須趕去完成!” 柳世傑仰聲問道:“二叔要我辦什麼事?” 華燕玲泫然啜泣,怆聲大呼道:“可憐我好不容易将你找到,你這這樣狠心,攆我走!” 柳錦虹高宣了聲佛号,垂眉合什答道:“我劫難未滿,他日自有夫妻相見之日。

    ” 華燕玲怆然驚呼了聲:“錦虹!”人已跪了下來。

     柳世傑心痛如絞,低聲溫慰道:“二嬸!我們上……” 話未完,柳錦虹已自沉聲喝道:“孩子不得莽撞、快去辦事!”跟着風聲震耳,“啪”的一聲,柳錦虹抖手打出一團物件。

     正巧不近不遠,則好落在柳世傑跟前。

    他彎腰撿起,展開一看,霍然裡邊寫了“速援武當”四字。

     華燕玲收淚止聲,把紙條接過,望了一眼,一點都不現驚奇。

     柳世傑這下更了然适才嬸娘埋怨的理由,自己少不更事,無意做錯了一件大事,登時臉色大變,越想越不妙,牟昆此去武當,豈不又要掀起一場血海風波,靈山蒙羞,此事因我而起,如何得了。

     想到此處,越想越慌,急忙疾聲說道:“二嬸,快!上去看看二叔,然後我們走!” 華燕玲似是驚覺,猛的俏目上仰,‘山風嘯耳,空山寂寂,頃刻之間,飛岩上影子已杳。

     柳世傑抖嗓叫了聲:“二叔!”回韻悠悠,震搖群山,柳錦虹音影俱杳。

     他有點不死心,一牽華燕玲的羅袖道:“二嬸,上!” 聲落飛竄而起,人如猿猱,緣壁飛升,眨眼已爬上十丈峭壁的飛岩。

     兩人飛落岩上,辦外空寂,飛岩方圓三丈,仰首上視,峭壁聳插雲霧深處,一望無盡頭。

     正當兩人失望四尋之時,蓦的頭頂百丈飛崖雲端傳來一聲佛号,跟着四野寂然。

     華燕玲凄泣着跪了下去,柳世傑二次抖嗓大叫道:“二叔!二叔……” 任他吼破喉嚨,空山寂寂,佛号身影,兩皆杳然。

     柳世傑搖頭一歎,自知空吼無益,立時想起柳錦虹紙箋中的話,慌的走到華燕玲跟前,柔聲溫慰道:“嬸嬸!請勿過悲,二叔說得對,請快走!去遲了,武當山不得了啦!将來總有一天,您老人家自能與二叔團聚。

    ” “将來……團聚……”華燕玲哀惋欲絕的仰臉凝淚,怆聲凄号。

     語短意長,像她這種莫告的哀憐,天下人都要一掬同情之淚。

    少年夫妻,慘遭變故,十餘年分手,乍然相見,隻得一面,就又鴻飛冥冥,能不叫她傷悲? 終算她是俠門虎女,胸懷畢竟不凡,哀痛了一陣,也就收淚起身,昂首向白雲深處望了幾次,凝淚一聲幽切哀歎,默然無聲的随在愛侄身後,離開雁回峰。

     凄凄楚楚,好多天,娘兒倆都打不起勁,腳下就不免慢了點,及至想及武當之難,急于燃眉,兩人又火急十分,連日連夜的一味狂趕。

     這天,從冀人豫,渡過黃河,一腳跨上孟律渡,迎面上一輛馬車,軟簾低垂,車把式正好勞勒缰煞車,看樣子,是官宦人家的眷屬,準備渡河。

    娘兒倆十分奇怪,為何這種華麗官車,除了車把式外,别無扈從? 兩人心中雖猜疑,但因己身有事,也就懶得多費推敲,揚鞭上馬,向孟津城馳去。

     剛自馬車之側馳過,突然車中傳出陣巧笑燕語道:“姐姐!你别老是愁眉苦臉的,這番要是找到靈哥,你可一輩子跟着他……” 這聲調,鑽進柳世傑的耳鼓裡,那麼熟德,像在那兒聽過一樣,幾可呼之欲出。

     馬去得飛快,“潑刺”一聲,人影馬蹤,蹄聲塵頭,一下馳離那輛華麗馬車數丈,車内嬌聲人語,隻聽了個半截。

     華燕玲心中有事,見他将馬緩下來,不由大急,促聲道:“傑兒!快走!趕到孟津,打了尖好趕路。

    ” 柳世傑諾聲恭應,揚手加鞭,抖辔縱馳,越野飛奔。

     官道黃塵蔽天,霎時之間,走出不不程,與那乘馬車已距離得更遠。

     柳世傑越想越不對,猛的失聲驚呼。

     華燕玲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揚聲問道:“傑兒!什麼事?大呼小g4?” 柳世傑面紅紅的嗫嚅嚅道:“沒有什麼,上岸時丢了件東西!” 華燕玲俏目中閃起一絲埋怨神态,但她知道愛必定是丢了件重要東西,俏臉立時盈笑,甜聲道:“你口頭去找找!嬸嬸在前頭那些桑樹後面等你!” 他得了嬸嬸之言,如奉綸音,高聲應諾,掉頭揚鞭,絕坐而去。

     華燕玲望着愛侄影,輕笑自語道:“這孩子怪可憐的,我算是他所見之中的第三個親人。

    ” 她一松辔頭,繼續向前緩行。

     走了莫一箭之地,不由秀眉一皺,傾耳細聽,心中一陣颠倒,自言自語的道:“白日青天,這種坦途官道,那來殺伐?” 原來前路“铿锵”震耳,聲博四野,一聽就知是兵刃交接之聲。

     她自十六七歲上就名滿燕趙,江湖過節,絲絲入扣,芳心才轉,纖手已自揚鞭,坐騎一聲朗嘶,“潑刺”連聲,飛騰狂縱,絕塵而去。

     眨眼之間,來到那片蔥茏青桑前面,殺伐之聲更是清晰可聞,并有少好聽嬌喘,夾雜着陣陣怒。

     華燕玲陡然将馬勒住,靜聆微頃,跟着失聲嬌呼:“娟兒!” 揚手兩鞭,蓮足一夾胯下坐騎,“唏呖”一聲,塵影滾動,坐騎朝桑林之中電馳而入。

     她心急如火,一穿進桑林,立時抖開嗓子大喝道:“娟兒休慌!為娘來也!” 原來桑林後面,一位蒙面嬌弱女子,與一個虬髯連肋,年近五十的漢子鬥得難分難解,那子,招式漸亂,若不是那漢子手下留情,早已落敗了。

     那漢子手中一柄寒鐵長劍,光虹閃耀,懾人心,華燕玲打心底冒上來股寒意,芳心念了聲:“喪門劍!” 華燕玲一生雖未見過古桧,但對鐵背蒼龍古桧的生形扮相,熟知能詳,她不知聽丈夫說過了多少遍,此時一見那漢子手中的長劍與衆不同,脫口呼了這聲。

     那人确是古桧,呼聲一發,他一步跳了開去,橫劍傲立,喘了兩口大氣,朝策馬沖來的華燕玲一指道:“你是誰?” 那蒙面女子搖搖欲墜,一見華燕玲奔來,嬌喘兩口氣,脫口論呼了聲“娘”提劍拔步,前沖三步,一個踉跄,栽落塵埃。

     華燕玲慘然色變,不知愛女到底怎樣了?不忙答古桧話,一個俏步,自
0.12960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