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拒人千裡 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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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鳳啼龍吟,随風遠播,刺破夜空。

     嶽洋擡目望去,隻見一條人影電瀉而下,身形現出,正是那福壽寺所見的青袍老人。

     青衣老人下得那座危峰,虎目中神光炯炯,逼射在嶽洋身上。

     嶽洋走前一步,躬身長揖道:“菊老前輩,晚輩無由登山,冒昧之罪,請恕之!” 菊籬子宏聲大笑道:“你還是無由而來嗎?年紀輕輕,就這等不老實,如非老朽在峰上瞧得一清二楚,老朽還不願意相見咧!” 一旁,少女忽出聲道:“爹爹,這人不知從哪裡偷學得來的伽葉劍法,您得問問他。

    ” 菊籬子不禁一怔,倏又轉顔喝道:“真是胡說!” 少女急道:“真的嘛!不信你可以去問言伯伯!” 滇池釣叟望了少女一眼,道:“菊兄,令尊宿疾可告痊愈了,這位少俠就是當年譽滿海内,醫道通神的蘇大俠衣缽傳人!” 菊籬子立時喜形于色,點頭道:“黃河尚有澄清日,豈可人無得運時。

    家父被仇家暗算多年,群醫束手,家父本待自行了斷,免受痛苦,經老朽苦苦相勸,并以陪殉為誓,逼不得已乃苟延殘喘至今,老朽遍曆深山大澤采取靈藥,奈何隻能延續生命,卻無法根治。

    五年前風聞令師醫道通神,但又誤于老朽孤介僻性,未肯相求,一聽令師噩耗,不禁唏噓追悔……”說着略略一頓道:“老朽平生不受人滴水之惠,如有恩應湧泉相報,但絕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故福壽寺老朽未盡全力,少俠使得以安然上嶺。

    ” 一旁少女急道:“過去的事說它做甚,爹就是這孤介性情不知誤了多少大事,如今要是誤了爺爺的性命,爹就不怕抱憾終生嗎?” 菊籬子聞言呆住,嘴角一動,欲言又止。

     滇池釣叟忙道:“菊兄,有什麼話先救過令尊大人來再說吧!” 菊籬子歎息一聲,道:“少俠,請随老朽登山吧!” 五人先後上得險絕危峰,循着峰脊飛奔,兩側懸削如仞,天風勁烈。

     奔出數十丈,隻見一座岩洞懸于排天峭壁之中。

    峭壁上附生着長春藤,五人猿猴攀掠而上。

     洞口立着一中年美婦,鳳目含威,橫執着一柄青鋼劍,一見菊籬子先進入,即問道:“妖邪退走了麼?” 菊籬子道:“暫可無虞,全仗此位少俠!”回頭望了嶽洋一眼。

     中年美婦目睹嶽洋滞灑儀态,不禁心頭一喜,少女忙掠去,倚着中年美婦身旁附耳密語,不時吃吃低笑。

     菊籬子呵呵笑道:“小女君茹頑劣不堪,都怪老朽夫婦寵壞了她,少俠不要見怪,這是老朽山妻張娴真。

    ” 嶽洋忙長施一揖,道:“晚輩嶽洋參見張前輩。

    ” 張娴真目注嶽洋笑道:“少俠少禮,聽小女說少俠精擅醫術,就請施展妙手,老身夫婦當感恩不盡。

    籬子,你領少俠進去吧。

    ” 菊籬子伸手一延,同嶽洋疾奔入洞。

     張娴真在洞口請問了蓋多林姓名.互道欽仰後,鳳目中流露出憂郁之色,道:“家翁沉疴病久,已瀕油盡燈枯之境。

    此種怪症平生少見,老身夫婦知道家翁不過是時間早遲而已,恐怕是誰也無能為力了。

    ” 滇池釣叟道:“大嫂不可如此斷定,奇迹突現也未可知!” 張娴真凄然一笑道:“但願誠能如大俠之言。

    ” 四人魚貫入得洞後,隻見一瘦小枯幹老叟躺在一具石榻上,厚被掩着軀體,隻頭面露出,雙眼暗淡無神,低聲呻吟。

     嶽洋坐在榻旁一方矮石上,拉出老叟手臂扶察脈象,閉目思索。

     菊籬子則侍立榻旁,面色嚴肅、憂慮,目光一直不離嶽洋。

     嶽洋扶察老叟兩手脈象,并觀其舌,稍沉思,才吐聲問菊籬子道:“老前輩尊翁三兩日内病情諒還不至轉惡,醫道有四,曰脈、曰因、曰病、曰治,現脈象已明,晚輩請問其因,但願賜告,再求其治!” 菊籬子長歎一聲道:“家父昔年仗劍行道江湖時,身負卓絕武功,因嫉惡如仇,下手時未免不留人餘地,緻遭武林群邪之忌,故設計陷害。

    那敗在少俠手下的關盾之師十方閻羅邱道嶺,他對家父表面異常恭順,外托仁義,卻内藏陰險。

    家父一時不察,誤飲一杯邱道嶺暗置怪毒藥酒,服下後家父即察覺有異,所幸功力猶在,拔劍護體得以逃出,強運真氣逼留在空穴中。

    雖遍覓良醫,非但始終不愈,更從每一骨節中又屈長一軟骨,疼痛難耐,以緻群醫束手,迄今算來已十五年了!” 嶽洋喃喃自語道:“十方閻羅邱道嶺,怎麼在下沒聽說過?” 菊籬子道:“邱道嶺數十年未露面江湖,故武林多不知其名,但他心忌家父不死,怕有朝一日報仇,又垂涎家父一冊伽葉劍譜,故一直未放棄過搜索家父。

    說來邱道嶺非但與目前武林紛亂局勢有關,而且與少俠亦是大有關連。

    ” 嶽樣不禁大詫,道:“老前輩請道其詳!” 滇池釣叟道:“此言留着以後再說罷,心分則亂,少俠若不能靜下心無以治病!” 嶽洋哦了一聲,道:“晚輩該死,隻管說話竟忘了治病。

    ”繼而目注菊籬子道:“老前輩,令尊此疾發病之初,原極易治,但誤于令尊逼驅劇毒留于空穴,後未再運用體内三昧真火将毒燒風,年久日深,體内血氣阻塞,引起屈生軟骨,胸痛欲裂,此非毒傷,而是七情六欲所引動心火,刑及肺金,怫郁氣逆,傷其肺道,則痰滞氣結,血凝于内,而閉胸痛,如晚輩意料得不差,老前輩數十年來急治于驅毒,而忽略内感肺傷,怎能不雪上加霜,重疴加劇,此是奇症,宜先治末而後治本!” 菊籬子大為驚異,慨歎一聲道:“老朽昏蒙不明數年,少俠一言頓開茅塞,醫道一途較武功更為淵博浩繁,難求其竟,信為不虛。

    ” 嶽洋索了紙筆,開了一方“紅花當歸湯”,藥味增重,又向滇池釣叟道:“言老前輩可還留有千年何首烏不曾?” 滇池釣叟道:“老朽還留下拇指大小一塊,不知夠否?” “夠,夠!”嶽洋忙道:“一半就可推動藥力!”便又寫了以何首烏力引,無根水五碗煎作一碗服。

     張娴真接過藥方,道:“我去縣城,兩個時辰内可以返回。

    君茹,你在後洞準備酒食款待嶽少俠及蓋叔叔!” 菊君茹應了一聲,似一隻小鳥般掠往後洞。

     張娴真走後.嶽洋便閉目行功。

    直至張娴真買藥回來煎好與老人服下,才睜開雙目,由懷中取出一隻小鐵匣,揭開盒蓋,隻見内盛三十六隻長短不一的金針。

     嶽洋隻覺内心有種強烈的不安感,因他自知秉賦資質都不及其師蘇雨山,金針過穴醫術亦似囫囵吞棗,是否能得心應手,也沒有把握,此刻,他不禁信心動搖起來。

     菊籬子、蓋多林、滇池釣叟六道如炬目光靜靜地注視着嶽洋,不作一聲。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嶽洋毅然揭開棉被,隻見老叟清瘦得隻剩了一副皮包骨。

    令人驚異的是每一骨節屈生一骨,仍有表皮,約二寸長,呈紫褐色。

     嶽洋将老人緩緩翻作伏勢,老人已禁不住呻吟出聲。

     隻見嶽洋又緩緩伸出右掌,緊按在老人命門穴上,以本身真力及三昧真火,驅迫老人體内凝滞的氣血恢複運行及燒毀體内毒氣。

     老人呻吟之聲漸強,頭部頻頻擺動。

     嶽洋頭上汗出如雨,頂門冒起白氣,紅潤的面色漸漸變為一片蒼白,隻見他伸出左手兩指,不時落向老人大道。

     半個時辰過去,他已點了老人三十六處穴道,隻捏起金針在三十六處穴道刺入,緊按在老人“命門穴”上的右掌始終未曾放下。

     約莫一個時辰後,嶽洋才将右掌收回,閉目靜坐施展“歸元吐納”坐功。

     他那蒼白如紙的面色又漸恢複紅潤。

     菊籬子見狀大為感動,忍不住熱淚盈眶而出。

     片刻,嶽洋睜開雙目,道:“菊老前輩,請拿一團棉線及三支線香來使用!” 菊蒿子立即趕往後洞取來一團棉線三支線香。

     這時,老人身上屈生軟骨較前脹大紫腫,顯然毒血已聚此。

     嶽洋将棉線紮勒軟骨下端,緊緊紮牢,老人已痛得顫聲慘叫。

     香已燃紅,嶽洋用香頭炙燒被紮勒處。

     香頭甫一觸及,老人忽高聲慘叫,令人不忍卒聞。

     嶽洋忙停手,道:“老前輩,暫請忍耐,不然晚輩難以下手!” 老人道:“孩子,你隻管下手,裝作沒聽見罷了!” 嶽洋道:“如此,恕晚輩無禮了!” 可憐老人咬緊牙關,痛得身軀強烈顫震,卻強忍着不叫出聲。

     隻見那屈生軟骨被燒炙得離休斷落,那燒炙部位現出烏焦炙痕。

    ” 直至麗日中天,方始大功告成,老人服下二服紅花當歸湯,已然精神旺健。

    他向嶽洋道:“孩子,真難為你了,想不到老朽垂死之期今日又告回生,委實如同夢境,令人不敢相信” 菊籬子夫婦也感動而泣,隻執起嶽洋雙手無語相謝。

     嶽洋心中也激動不已,目注老人微笑道:“藥醫不死病,老前輩命定不死,晚輩何能貪天之功?老前輩隻需靜養三五日後即可複元!” 隻見菊君茹嚷着一張小嘴走出後洞,道:“爹,酒也涼了,菜也冷了,女兒已蒸了三次,你們還不來!” 菊籬子呵呵大笑,延請嶽洋、蓋多林進入後洞。

     席間說起十方閻羅邱道嶺為栖雲禅師惑動,沆瀣一氣事,現邱道嶺則隐居在大涼山絕頂。

     嶽洋道:“老前輩說邱道嶺與晚輩大有關連,是何原因?” 滇池鈞叟道:“少俠你如對令師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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