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關燈
也真的動了心:&ldquo你說:我們?&rdquo 白愁飛滿懷信心地道:&ldquo你和我在一起,當然是我們:我和你兩人!&rdquo 雷媚在這時候,隻問了一句:&ldquo如果你接掌的&lsquo金風細雨樓&rsquo,也打了&lsquo六分半堂&rsquo,你可不可以把&lsquo六分半堂&rsquo拔給我管?&rdquo 白愁飛爽快地答:&ldquo可以。

    我還惟恐你不管事哩。

    &rdquo 他心裡想:雷媚畢竟仍是念舊,她還是要取回當日她出身之所在的大權,以&ldquo光宗耀祖&rdquo吧? 白愁飛就這樣答應下來。

     雷媚也一樣答應下來了:她幫白愁飛,除去蘇夢枕! 她一旦答允,另一個必争的人選就好辦多了。

     那是蘇鐵梁! 沒有蘇氏三雄的協助,白愁飛無法對蘇夢枕下毒。

     他和她都看準了&ldquo蘇氏三兄弟&rdquo中的蘇鐵梁。

     因為蘇鐵梁有明顯的弱點: 一、他愛權。

     二、他好色。

     三、他要表現出色。

     在這三大欲求的基礎上,蘇鐵梁還有一個性格上最根本的缺失:他不自量。

     &mdash&mdash所以他是最易打動的。

     因為他比他的兩個兄弟都容易打動,也容易解決得多了。

     白愁飛使雷媚去打動蘇鐵梁。

     蘇鐵梁本來就極垂涎雷媚的美色,所以沒有任何人比雷媚更能恰當有力地打動了蘇鐵梁。

     因此,蘇鐵梁已開始了他的美夢。

     也是迷夢。

     他夢想成為大人物。

     是以,這一日,玉塔内,他一口氣殺了他自己兩名胞兄弟,對一手培植他的蘇公子下了劇毒! 所以,雷媚也趁蘇夢枕最需要強助之際,一出手就殺了刀南神! 然後,這事就反而成了蘇鐵梁現下的噩夢! 十六、爆機 對付蘇夢枕的絕門暗器:&ldquo夢枕&rdquo,白愁飛先得要找一個&ldquo犧牲品&rdquo。

     那當然就是蘇鐵梁。

     &mdash&mdash在白愁飛的心目中,任何人、事、物,隻要為了他的野心和欲望,都是可以犧牲的。

     他長年深嘗不得意的慘情。

     是的,他會不惜代價、不借犧牲來換取他的得逞。

     更何況那隻是一個蘇鐵梁! 白愁飛突然整個人&ldquo白&rdquo了。

     而且萎縮了。

     還全身發顫。

     這刹那之間,他仿佛從一個得勢非凡的年青人驟變為一個年邁震顫不已的小老人! 他就在他臉色翻白、全身萎縮之際,發出了他的指勁。

     一種極其詭異的指法。

     不是他的絕技:&ldquo三指彈天&rdquo。

     他這次出指之前,他先把右手四指夾藏于左腋下,在手四指亦藏埋于右腋裡。

     出指之際,手臂和指掌全似沒了骨骼似的,震顫得就像一條給人踩着尾巴猶掙動不已的蛇。

     出指之後,白愁飛整個人就像害了一場大病,而且還是受了嚴重的内傷,岔了氣、脫了力一般。

     他的指勁未發之前,是作&ldquo外縛印”迸發時,是為&ldquo大金剛輪印”發出之後,又轉為&ldquo内縛印&rdquo。

     他的指風不是發向暗器。

     (那時暗器已鋪天蓋地、蜂擁而至!)他的指法也不是攻向蘇夢枕。

     (那時蘇夢枕已翻身落到機關裡去!)而是發向蘇鐵梁&mdash&mdash他的背門。

     直扣&ldquo魄戶&rdquo、&ldquo神堂&rdquo二穴! 蘇鐵梁乍見蘇夢枕遁入床下,大驚,他怕放虎歸山,日後自己可連睡都難以安枕了。

     他想阻止,但他并不是不畏懼,而是因為太畏懼蘇夢枕才要出手阻止。

     &mdash&mdash隻要蘇夢枕還能活下去,自己可就一定活不了了。

     人類本來就是那種隻要為了自己活下去就算使任何其他的同類或異類死幹死盡死光死絕也在所不惜的動物。

     可是他才一動,&ldquo夢枕&rdquo已擲出、炸開,暗器已迸射、激打而至。

     他看到這些暗器,就震住了、怔住了、呆住了。

     他在這一刹間,竟一下子想起了四個人:四個都是了不起的世家中不得了的人物。

     &mdash&mdash嶺南,老字号,溫家高手,遷居洛陽,另創天下,雄踞一方的&ldquo活字号&rdquo三大高手之一:溫晚。

     &mdash&mdash小天山,報地獄寺,主持紅袖神尼,未剃度前,原姓唐,名見青,是川西蜀中唐門的一名女中豪傑。

     &mdash&mdash雷滿堂,江南霹靂堂的一流高手,曾任封刀挂劍雷家的代理掌門人。

     &mdash&mdash妙手班家,&ldquo班門一第一虎&rdquo班搬辦。

     這四人都是蘇遮慕的好友,班搬辦卻曾是&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的副樓主。

     他們五人曾聚在一盧,歡度好些時光&mdash&mdash雖說江南霹靂堂雷家、嶺南老字号溫宅、四川蜀中唐門,三家時合時分,時鬥得你死我活,誰也容不下誰;時好得如漆如膠,誰也不能少了誰,但他們三人,卻因為跟&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的蘇遮幕交好,以緻可以超脫一切拘束隔礙,大家全無成見、毫無隔礙地相聚在一起。

     直至後來,唐見青跟雷震雷的一場戀愛,終告失敗,傷心失意,剃度出家;溫晚的溫和作風,也不能見容于&ldquo老字号&rdquo溫家,給外放至洛陽。

    &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也跟&ldquo六分半堂&rdquo沖突愈甚,&ldquo六分半堂&rdquo當時還不能獨自為政,仍受霹靂堂縱控,雷滿堂不欲卷入是非圈裡,隻好黯然離開京師,與蘇遮幕從此不相往來。

     至于班搬辦,也因為&ldquo妙手班門&rdquo力圖壯大,給召喚回去為班門效力了。

     一時間,好友們均各自星散。

     但這些一時俊彥,都曾共同為蘇遮幕共同制造了一件&ldquo禮物&rdquo,送給他留念。

     大家都知道,有一件&ldquo禮&rdquo,但都不知道,這&ldquo禮&rdquo到底是什麼? 多年來,甚至大家已忘了這些人曾經聚合過、這段友情曾經存在過、這&ldquo禮&rdquo還在不在&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裡。

     蘇遮幕把自己的唯一兒子交給紅袖神尼去調訓成人,如果沒有極深極厚的友情,又豈會這樣做? 洛陽王溫晚讓他溺愛的女兒溫柔,千裡迢迢地來投靠&ldquo金風細雨樓&rdquo的蘇夢枕,要不是跟他上一代也有過命的交情,豈會放心縱容? &mdash&mdash以這種&ldquo交情&rdquo,溫晚、班搬辦、雷滿堂、唐見青在最水乳交融、依依不舍之際,所&ldquo送&rdquo的&ldquo禮&rdquo,也必定更加&ldquo非同小可&rdquo的了。

     此際,蘇鐵梁乍見這一口枕頭,驚見它的機括、彈簧、暗器、火藥&hellip&hellip使他突然想起當年,那幾名精英,曾有過這麼一個&ldquo禮&rdquo&mdash&mdash&mdash&mdash難道真的是這&ldquo禮&rdquo!? 當他這樣想時,那&ldquo禮&rdquo已向他&ldquo送&rdquo了過來。

     非但憑他的身手是接不了,就連白愁飛這樣的人物,隻怕也接不下來。

     總之,在塔裡的人(也都是白愁飛這一邊的人),全都得死。

     &mdash&mdash死于這一個正在爆炸中的機關下! &ldquo爆機&rdquo! 他料對了! 的确,那正是當年唐、溫、班、雷給蘇的&ldquo禮物&rdquo。

     的确,以他們的武功,确然接不下這個&ldquo大禮&rdquo! 的确,這是個會爆炸的機括,是蘇夢枕最後也是最可怕的殺手锏! 隻不過,蘇鐵梁有一點卻料錯了! 死的是他自己。

     隻有他自己。

     十七、班機 中了! 白愁飛指勁打在蘇鐵梁背門的兩大要穴上,同時他口中在念着一種極為奇特的咒語。

     蘇鐵梁整個人突然變了。

     他突然膨脹起來。

     他變得像一口巨魔。

     一隻追噬暗器的魔鬼! 天下間有的是不同的魔鬼。

     &mdash&mdash有的吃人、有的好色、有的攻心、有的攻身、有的擇人而噬,有的根本饑不擇食。

     幾乎可以說,世下有多少人,就有多少魔鬼。

     但隻怕沒有一隻魔鬼會像蘇鐵梁現在的樣子。

     他隻&ldquo吃&rdquo暗器。

     他不是用咀,而是用&ldquo身體&rdquo來&ldquo吃&rdquo暗器。

     &mdash&mdash人是血肉之軀,如何&ldquo吃掉&rdquo這些為數相當可面的可怕暗器? 很簡單。

     他用身體來擋。

     隻要暗器打在、嵌入他的身上,他就算成功地&ldquo吃掉了&rdquo那一口暗器。

     這些暗器,有的擊中了,入處的傷口極小,像一支針刺傷那麼小。

     但穿透出去的傷口極大。

     足有一個拳頭那麼大。

     有的打中了,鑽入身體,卻使整個身體膨脹了起來,整個人就像球一般,脹滿了氣。

     有的射進去了,入口處也并沒有流什麼血,但暗器卻繼續在體内迅速亂竄。

     有的暗器根本不打入體内。

     隻劃破傷口,就失去了勁道,掉落了下來。

     傷口也沒流太多的血。

     但血卻是暗綠色,或汪藍色的。

     也有的暗器打着了,流出來的血很鮮紅,很鮮亮,很鮮豔。

     不過,一流,就不能停止。

     而且是大量的流。

     流個不休。

     總之,什麼暗器都有,各種各類,形式不同,隻有一個相同處:都是要命的! 更何況現在要命的暗器都打在要害上。

     蘇鐵梁的要害上! 這種暗器,隻要蘇鐵梁中上一顆,就死定了! 可是蘇鐵梁沒有死。

     沒有死的蘇鐵梁,卻像瘋了一樣! &mdash&mdash不是普通的&ldquo瘋&rdquo,而是完全發了狂發了癫發了瘋一樣。

     瘋的人有多種反應:有的人喃喃自語,有的人自毀自殺,有的人罵人打人,有的人卻拿自己頭去砸石頭。

     蘇鐵梁的瘋法卻非常特别。

     他瘋起來就到處去接暗器。

     接暗器的方法也很特别。

     他用身體去接。

     而且他的行動狡捷、敏銳、靈動,且利用他那迅速膨脹的身軀,對所有的暗器全都成功地阻截/攔擋/甚至&ldquo收購&rdquo了過來。

     他成了&ldquo一隻暗器刺猬&rdquo。

     俟暗器全嵌在他身上之後,他才靜止了下來,嘶吼了半聲,整個人突然炸開,然後,碎裂了,全化成一灘灘的黃水。

     暗器都一一落到地上。

     用完了的暗器。

     至于蘇鐵梁,已成為一個犧牲掉的了、不存在了的、在空氣中消失了的人。

     人是死了。

     白愁飛這才洩了一口氣。

     他卻似打了一場仗。

     一場大戰。

     他整張臉蒼白如紙,整個臉色蒼自如刀,整個身子像受不住雪意風寒般的哆哆顫顫,整個人都像虛脫了一般。

     原來剛才蘇鐵梁以身軀去接暗器之際,白愁飛十指一直在閃動、急彈、狂顫、急抖不已。

     &mdash&mdash那就像有許多條無形的線,他用來牽制蘇鐵梁那發了瘋的身軀! 這一輪驚心動魄的暗器終于過去了。

     暗器都掉落在地上。

     白愁飛喘息未平,反手已打出一道旗花火箭,自窗外穿出石塔,在空中爆炸,一道極強的金光,來雜着兩團紫煙,在半空轟隆作聲。

     他顯然已對外下了一道命令,作了一個指示。

     &ldquo小蚊子&rdquo祥哥兒咋舌道:&ldquo好厲害的暗器!&rdquo &ldquo一窗幽夢&rdquo利小吉驚魂未定地想:&ldquo想不到蘇樓主&mdash&mdash不,蘇公子還有這一手!&rdquo &ldquo無尾飛铊&rdquo歐陽意意卻道:&ldquo蘇夢枕溜了,怎麼辦?!&rdquo &ldquo詭麗八尺門&rdquo朱如是冷冷地道:&ldquo我看白樓主自有分數。

    &rdquo 大家都望向白愁飛。

     白愁飛淡淡地道:&ldquo蘇夢枕果是早有防備,但我也早提防他有這一着。

    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他這一招當年孫玉伯對律香川時用過,我早摸清楚他的底了,他身患惡疾,又中奇毒,他走不了多遠的!&rdquo 祥哥兒等這才又滿臉堆歡起來。

     白愁飛長吸了一口氣,臉色才稍見血氣,卻見郭東神以數重布帛包住先裹好了鹿皮手套的手,俯身拾起幾支放發過後的暗器,仔細觀察、端詳、秀眉深蹙,沉吟不語。

     白愁飛不禁問:&ldquo怎麼?&rdquo 雷媚低低地贊歎了一聲:&ldquo厲害。

    &rdquo 祥哥兒道:&ldquo這暗器确是霸道,但終教白樓主給輕易破解了。

    恭喜白樓主,一切都大功告成了!&rdquo 雷媚也不理他,徑自道:&ldquo這些暗器是川西唐門制造的,嶺南老字号溫家的毒,江南霹靂堂雷氏提供的火藥。

    &rdquo 大家這樣一聽,更覺适才是在鬼門關前打了一個轉回來,餘悸未盡。

     祥哥兒覺得自己也該好好地表現一下。

    白愁飛雖未能一舉把蘇夢枕殺掉,但好歹亦已穩坐江山了,論功行賞,也得到了時候,自己還不好好下功大讨一讨歡心,恐怕将來就噬臍莫及了。

     他為顯示大膽,也用手撿起那一塊已發放完畢砸破了的&ldquo夢枕&rdquo,嘿聲幹笑道:&ldquo這種機關,我看也沒什麼,給我們的白老大輕易破解,可不費吹灰之&mdash&mdash&rdquo&ldquo力&rdquo字未出口,&ldquo嗖&rdquo的一聲,在殘破的&ldquo夢枕&rdquo裡居然疾射
0.09587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