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集 江湖不過遊泳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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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說恩公誰是恩公!? 這件事重重的傷了蔡卞的心。

     因為這是一向慎重、小心的他,這輩子唯一一次對一個人說了這麼一句話有後果的話。

     而且說的還不是他。

     而是他的兒子。

     而且還在醉中。

     他清醒的時候當然是不敢認功,但他的确在明裡暗裡,都有力助過趙佶登基,甚至諸葛正我得以及時在楚相玉手裡救了天子的命,他也有份通風報信,有時,在醉裡夢中,心裡得意一下,也是難免的事。

     沒料愛子一時的得意狂言,卻給人密告到皇帝的耳中去了。

     ——告他的人還是他一手扶植再起的兄長: 蔡元長! ● 這件事,隻有他心裡知道。

     他心裡清楚:是誰“出賣”他的。

     ——因為他一生中從沒對任何一個人說過。

     他從不說。

     也不敢說。

     ——說恩公誰敢自稱恩公? 何況是當今天子的恩人!? 也許,除了他知道之外,就是當晚在場的兒子蔡力恃和蔡阿難,另外就是蔡京的夫人。

    是以,皇帝這句話一下來,他便可以斷定,舉世滔滔,他最信任的人出賣了他,傷了他的心,還打算在這要害關頭要了他的命。

     能害自己的,都是自己人! ——也許,隻有自己人才能出賣自己人!許或,天子也真的有點念舊情,才不下旨把他廢了! “曹操亦有知心友”,“關公也有對頭人”,如果說蔡卞也有什麼推心置腹極其信任的人,那當然就是其兄嫂蔡京夫婦了。

     他痛心! 他疾首! ——他以為兄弟聯心,一緻對外,沒想到一旦人在江湖,命懸朝廷,也會鬥得如此寸步必争,義不容情。

     ● 可是,他現在要對付的,當然不是蔡京。

     天子已開始對他生疑。

     失寵。

     看來,他再不出手,皇帝隻怕也會拔除他了。

     正好,他知道凄涼王的大志,便是要殺趙佶! 現在趙佶身邊,卧龍藏虎,高手無算,如要弑君,一定要得到他暗中支援,方有望成事。

     這一點,在蔡卞還未完全給摒棄在權力中心之外前,仍是有一定的份量,仍有相當的利用價值,也就是說,仍有很大的便利。

     蔡卞的心裡頭,也有這番自恃。

     凄涼王要成大事,一定要求他相助。

     哪怕是暗中相助。

     但要殺皇帝,得要先拟立繼承皇位的人。

    不然,舊的皇帝倒了下去,新的皇帝上來了也沒他的好處。

     就這一點,蔡卞心裡有數。

     他知道凄涼王心目中的好皇帝,就是申王。

    凄涼王曾與申王一見如故,認為他确有大志,滿腹經綸,能驅逐外寇,整頓民生,對各種弊端,改革更新。

    隻他相貌猥瑣,一目已眇,心情低落;如能為人君,必能重振國力,萬民稱慶。

     本來長幼有序,大臣章惇當年也認為立君應立申王。

     申王少有殘疾,向不得志,哲宗較重情義,對這個兄弟愛護有加,連神宗在世時,也對申王特别照顧,曾留下遺诏,若趙煦繼位有變,可另立趙佖為帝。

    但此诏書已由向太後及當時參加同謀的大臣設法銷毀。

     可是,韓忠彥、蔡卞等大臣本身暗中卻比較意屬簡王。

     簡王儀容俊秀,儀表堂堂,但是生性較為軟弱,為人聰明知機較易控制。

     可惜簡王趙似卻不能讨好向太後,以緻向太後比較溺愛端王趙佶。

     蔡卞暗下一直與簡王趙似交善,保持私通。

     如果凄涼王刺殺成功,蔡卞打算扶立趙似。

    蔡卞見過“小鞋诏”(一份藏在襁褓中嬰兒的鞋子内有诏書,以防給向太後當時遍布的眼線搜去)知道哲宗所選的人乃申王趙佖,但他城府深沉故意告訴長孫飛虹,诏書指明繼承大位的是趙似,故必先毀哲宗的诏書,才能讓申王登位。

    長孫飛虹對趙佖有“士為知已而死”之義烈,故決心不讓先帝诏書有任何公諸于世之可能。

     申王趙佖也的确受了多年委屈和排斥,老得很快,而且因擔心後裔受到了株連,故生了王子也将之送出宮外,寄養拜師,不允入宮,免生事端。

     簡王趙似如要登基,必須先徹底毀去神宗遺诏,這樣,就算趙佶駕崩,也不到皇位反落于申王之手。

     這遺诏原來卻有兩份,一份已遭密謀銷毀,另一份,卻連同一份先帝的冊封王侯的遺诰,一同交由當時大臣成亭田保管,後成亭田已見大局不妥,當機立斷将之偷運出皇宮,挂冠棄位,改名換姓,易名為“盛鼎天”,混迹江湖,不問朝政,隻求全身。

     但終于還是給人出賣了,全家遭了毒手,不過,派去的殺手也沒能起出着名的鞋底“诏書”,隻一把火燒殺了成亭田的全家。

     唯成亭田的幼兒,卻為及時趕去的諸葛先生所救,雖已給廢了雙腿,但總算保住了性命: 他就是: 無情。

     ● 盛崖餘。

     ● ——先殺無情,才能進一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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