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一個對十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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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教得愈快,自己所長越快變成對方所強,而自己所短的越易讓對方發現。

     是冷血學得快。

     太快了。

     冷血對劍有天份&mdash&mdash連賀靜波也隻能這樣承認。

     他教的劍招,冷血一下子學會,學會了就沒什麼興趣再練? 他隻好授予絕招。

     &mdash&mdash所謂&ldquo絕招&rdquo,冷血也一陣子就摸清楚了竅門,于是&ldquo絕招&rdquo就不&ldquo絕&rdquo了。

     &ldquo沒有什麼所謂絕招,&rdquo有次那小子居然還那麼說:&ldquo能打敗對手的招式都是絕招。

    要擊敗人,就得要快、準、狠,隻要能把握契機予以對方緻命的一擊,就是絕招。

    對敵的時候,瞬息萬變,所以應變得當的招式就是絕招,要不是有什麼秘傳的絕招,隻要練了它就可以無敵天下!&rdquo 賀靜波受不了。

     &mdash&mdash突然教訓起&ldquo師父&rdquo來了! &mdash&mdash這野雜種! &ldquo你連好劍也沒一把,&rdquo賀靜渡手上有一把名劍,叫做&ldquo主&rdquo。

    賀靜波得此劍二十年,不能用之,未明其利,一直到有一次,他幾為&ldquo京師第一劍&rdquo所敗,為曾永遠的強大劍勢壓得全無還手之力、甚至也沒招架之能、信心全失、沮頹萬分之際,此劍轉而&ldquo禦人&rdquo、成了&ldquo主人&rdquo,劍意大盛,結果輕易重創&ldquo京師第一劍&rdquo曾永遠,獲得勝利,&ldquo還配論什麼劍!&rdquo 冷血年少狂妄,賀靜波決意要挫挫這小孩子的銳氣。

     冷血卻說:&ldquo沒有好劍就不配論劍,那麼,豈不是劍用人,而不是人用劍?&rdquo 這句話正好說中了賀靜波的弱點。

     他氣得拔出他随身十六把劍,要冷血選一把。

     &ldquo幹什麼?&rdquo &ldquo我要教你:沒有好劍就沒有好劍手。

    劍手的劍主掌他的浮沉。

    &rdquo 賀靜波拔出&ldquo主&rdquo。

     他的神色變了:充滿了敬畏、恭謹、謙卑,那把劍卻發出了驚人的華彩。

     &ldquo确是好劍,&rdquo冷血還是說,&ldquo但我不喜歡喧賓奪主!&rdquo &ldquo奪主?&rdquo賀靜波怒笑,&ldquo主還能奪你的命哪!&rdquo他放下了劍鞘,準備放手一戰。

     冷血一哂:&ldquo試試看。

    &rdquo 賀靜波叱道:&ldquo拔你的劍。

    &rdquo 冷血忽然抄起了門旁的掃帚。

     &ldquo什麼?&rdquo賀靜波氣得像一頭栽進了糞坑裡:&ldquo你用這個?&rdquo 冷血雙手持着掃帚,肅然道:&ldquo它就是我的劍。

    &rdquo &ldquo找死!&rdquo 賀靜波使出了&ldquo從善神劍&rdquo。

     他的劍就像流水一樣。

     他用劍就像一艘急流快舟,乘風破浪。

     冷血的掃帚很快便削斷。

     冷血随手又抄起船槳。

     賀靜波憤恨極了:他覺得把手上的寶劍削在這種爛木頭上是對劍的輕侮。

     這種想法使他&ldquo從善如流&rdquo的劍法施展不開來。

     久戰無功,賀靜波忽然轉使&ldquo主流劍法&rdquo,木槳又給削斷。

     冷血忽然環臂一撼,拔下一條十三尺的橫梁,變作巨劍,攻向賀靜波。

     每一次木頭與劍大力碰撞,賀靜波就心疼得發出咒罵。

     他殺性已起,終于使出了仗以成名的&ldquo浮沉十三劍&rdquo。

     他隻使了五劍,冷血手上的木梁連斷五次,手上隻剩下五寸不到的一截。

     冷血悠然退出了屋外。

     &ldquo看你能逃到那裡!&rdquo 劍光忽急追冷血,冷血到了屋外,忽然拔了一根尺三長的茅草,就以草使劍,攻向賀靜波的眼! 賀靜波的&ldquo主劍&rdquo可削鐵如泥,斷金切石,削在空中風中這一條柔弱無依的草,也一樣得心應手,但賀靜波的右眼皮也給茅草葉子劃了一道血痕。

     冷血忽然又掠回了屋裡。

     賀靜波急追而入。

     冷血遽然返身出劍。

     賀靜波最不怕的就是劍比劍。

     &mdash&mdash因為誰也比不過&ldquo主&rdquo。

     &mdash&mdash比較&ldquo主&rdquo,其他的劍都不過是&rdquo仆&rdquo。

     他立即還了一劍。

     這一劍,卻刺入冷血遞出的劍鞘裡。

     冷血沉腕一扳,賀靜波劍便已脫手,冷血立即拔劍。

     &ldquo主&rdquo劍在冷血手裡,劍華大盛,賀靜波一見是&ldquo主&rdquo,一時不知如何招架閃躲,劍便抵着他的咽喉,人和劍都頓時凝住了。

     &ldquo你是我的好教練,但不是師父。

    &rdquo冷血摯誠他說,&ldquo因為你教會我許多劍法和辨别許多好劍,然後又教會我一件事:所有有名的劍法到頭來都不如一套适合你自己的劍法,真正的劍手不是能使一把好劍或是名劍,而是能把天地萬物無一不可作劍。

    &rdquo &ldquo謝了。

    &rdquo最後,冷血仍恭敬地對他的&rdquo手下敗将&rdquo緻謝。

    十、刀仗起落 第四名&ldquo教練&rdquo,是位名刀法家。

     &mdash&mdash&ldquo求敗刀&rdquo牛寄嬌。

     &ldquo我不喜歡刀,我要練劍。

    &rdquo冷血還有着少年人的執拗,這時他十四歲了。

    &ldquo你學的是刀法,跟我無關。

    &rdquo &ldquo未知生,焉知死?你不學刀,如何練劍?&rdquo牛寄嬌說,&ldquo你錯了。

    &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一張紙有空白,才有畫。

    詩多從非詩中尋得。

    一個得病的人才知道健康的可貴。

    陽是因為陰才顯露出特性。

    火要遇上水才成對比。

    &rdquo牛寄嬌說,&ldquo你要練好劍,就得學好刀。

    從劍知劍隻是坐井觀天,真正的劍手,需從不是劍中悟劍之道。

    &rdquo 冷血登時亮了眼,專注得象少聽一句都遺憾終生似的。

     &ldquo刀客的刀主掌了他一生命運的起伏;&rdquo牛寄嬌說,&ldquo當刀手使刀的時候,手足是刀的部屬,心神是刀的指揮,身體是刀的庶民,也就是說,全神貫注、四肢百體,盡在刀中。

    &rdquo &ldquo這樣豈不也為刀所役嗎?&rdquo冷血聽過另一位&ldquo教練&rdquo類似的說法。

     &ldquo當然不是。

    &rdquo牛寄嬌說,&ldquo我隻主張人與刀合而為一。

    &rdquo 此後,牛寄嬌便教冷血刀法理論。

     開始的一段日子裡,冷血心悅誠服。

     可是不久便發現牛寄嬌隻講刀法論,從不使刀法。

     他也沒見牛寄嬌使過刀。

     他反而用使刀的手來畫畫。

     他在畫布上畫刀。

     刀是最難畫的,一如流水,但他畫來就象畫布上有一把真刀。

     有時他也寫字。

     他在宣紙上寫刀字。

     刀字直落破紙飛去。

     甚至他也刺繡。

     他繡的仍是刀。

     那就象活着的刀! &ldquo你不是要教我刀法嗎?&rdquo有次吃飯的時候,冷血忍不住問。

     &ldquo我已經教了。

    &rdquo &ldquo可是我從未見你握過刀。

    &rdquo &ldquo刀法一定要握着刀才能教嗎?必須要有劍才能成為劍客嗎?你當年不是用木栓、船槳、茅草擊敗過賀靜波的&lsquo主流之劍&rsquo嗎?&rdquo &ldquo可是&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你仔細想想,其實我天天都在練刀。

    &rdquo 冷血忽然明白了。

     &ldquo你在紙上談刀。

    &rdquo &mdash&mdash紙上的字,刀氣縱橫。

     牛寄嬌微笑。

     &ldquo你在絹上練刀。

    &rdquo &mdash&mdash絹上繡刀,刀意綿密。

     牛寄嬌捋髯。

     &ldquo你在布上出刀。

    &rdquo &mdash&mdash布上繪刀,刀就是道。

     &ldquo對了,刀不離道,道不離刀。

    &rdquo牛寄嬌嘉許的說:&ldquo真正的刀,頭頭是刀,頭頭是道。

    一個人能在某事能有所成,一定因在那事上竭盡所能,才能激發出古今未有之才能,曠絕天下的才華。

    難其如此,縱有才分,也必要比他人勤奮才能有大成。

    故要得道,取刀之道,必須得時時練刀,以緻一舉手一投足,繪畫寫字繡花,無不是在練刀才行。

    &rdquo &ldquo所以你在寫字時,無一字不與刀字交鋒。

    在繪畫時,高山流水人物,無不是與刀交手。

    在繡花時,花鳥蟲魚,無一不以刀之叛姿出現。

    所以天地蜉蝣,莫不是刀?&rdquo &ldquo也莫不是道。

    &rdquo牛寄嬌加了一句。

    &ldquo唯其專情,才能得道。

    所以我是個從不動刀,隻在畫布上畫刀的刀客。

    &rdquo 冷血長吸一口氣,眼裡又綻出一種比求生更烈,比求死更濃的神色來。

     &ldquo我都明白了。

    &rdquo &ldquo很好。

    &rdquo &ldquo不過我還不服。

    &rdquo &ldquo哦?&rdquo 一切武道的道理,對真正的武術,都有助益;&rdquo冷血說:&ldquo可是正如世間,書上許多大道理未必可行一樣,刀道有成,不代表刀法有成。

    &rdquo &ldquo&mdash&mdash所以我要試一試。

    &rdquo 他一說完,立即出&ldquo刀&rdquo。

     &mdash&mdash桌上的筷子就是他此際的&ldquo刀&rdquo! 筷尖停在牛寄嬌眉心上。

     牛寄嬌也不知是沒有避,還是避不了。

     &ldquo好,你用的筷子,使的是刀意,用的是劍法,正見已完全悟了道。

    &rdquo牛寄嬌神色很有點落莫,&ldquo坦白說,我也是求道者結果為道所棄。

    這些年來,我終日埋首刀論,雖然有成,但卻完全忽略了實戰。

    所以,我的刀法隻有虛殼,并不實在。

    今天,你卻為我印證了我的刀法理論。

    好!&rdquo &ldquo我沒有資格當你師父。

    &rdquo牛寄嬌舒了舒身子,開始收拾他來時挽過來的包袱,&ldquo但我還是竭盡所能,把我懂的教給了你。

    &rdquo 他頓了頓又說:&ldquo你悟得好快!&rdquo 冷血又恭恭敬敬的向他深深一揖:&ldquo你雖然不是我的師父,但你教了我許多東西,足使我一生都受用不盡。

    &rdquo 他虔誠地道:&ldquo你是我的教練。

    &rdquo 他的&ldquo最後一位&rdquo教練是&ldquo殺手樓&rdquo的劉扭扭。

    這人殺人的手法一向詭異,所練的武功也十分詭秘。

     劉扭扭一見面,就跟十五歲的冷血說:&ldquo你不服我,是不是?&rdquo 冷血說:&ldquo是。

    &rdquo &ldquo這樣好了。

    我們來試一試,你殺我,我也殺你。

    要是你殺得了我,我當然不配當你的師父。

    要是我殺得了你,那你就當我一輩子徒弟,不管我願不願意把武功傳授予你,你都得盡一輩子弟子之責服侍我,直到我死為止。

    如何?&rdquo &ldquo好!&rdquo 冷血充滿鬥志的路上,看不出一點猶豫。

     他答應得那麼爽快,連一向辦事直截了當的劉扭扭,也為之迷惘了一下:自己到底有沒有必勝的把握。

     于是他們走到四裡開外一個叫&ldquo天地眼&rdquo的地方。

     這是一個隻要是高手都看得出來:那是可以好好幹上一場的地方! 本來微雨。

    雨勢漸大。

     那殺手站在那兒,看冷血的眼神就象是等待他快快交待遺言。

     冷血站在那兒,卻似在看雨。

     雨季橫掃天下,他冷眼看冷雨,連心都是冷的。

     殺手劉扭扭拔劍。

     劍離鞘,鞘是黑沉沉的,劍白得清亮。

     劍光猝映冷血。

     強光下,冷血的眼陡綻出兩點綠芒,一點也不受影響。

     殺手微微一栗,問:&ldquo你不是空手吧?&rdquo 冷血靜了下來。

     完全的靜了下來。

     象一頭黑夜裡的伏獸。

     殺手劉扭扭忽然有一種感覺: &mdash&mdash如果他現在不馬上出手,恐怕就不再會有勇氣向這少年出手了。

     他平生隻殺過十六個人。

    但這十六個入之難殺,恐怕要比殺一千六百個人還甚。

    這些人全是巨寇大惡,官府朝廷,都不願再期望能活捉他們來受刑伏法,所以就交給他去&ldquo提頭來見&rdquo。

    這些人都是極難殺、極不易對付之人&mdash&mdash唯其難殺,他越是要殺;對方越強,鬥志越熾。

     死中求活的活才是痛快,死裡求生的生才算過瘾。

    沒料這次遇上一個野獸般的少年人,他竟有些心悸。

     所以他立即出手。

     真正的殺手和真正的高手都一樣,殺人的時候和出手的時候,越快解決越好。

     他們身上的裝備,也越少越好&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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