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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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s="pn">張孝英真是,我倒忘了! 張老師…… 張孝英爸爸,人家說,鬼子要進攻的時候,就要亂炸的! 張老師進攻?哈哈!這一次,他算是瞎了眼了! 張孝英爸爸,你還是安心的養傷吧,要是傷好了—— 張老師什麼?我已經好了。

    這還叫傷,那才怪呢?我年輕的時候,跟你馬老伯黃三叔在江湖上跑,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我說不,人們不敢說是,我說是,人們不敢叫不。

    當年吃的開,叫的響,也就憑了這幾根硬骨頭。

    現在人老了,骨頭可沒輕。

    鬼子他欺負到咱這兒來,是認錯了主意啦!可惜如今你馬老伯已經死了,黃三叔又——孝英! 張孝英什麼,爸爸! 張老師(痛心的)咱爺們得報仇,給你馬老伯報仇哇! 張孝英爸爸,你又傷心了! 張老師孩子,沒有,我沒有! 張孝英你騙我!(學張的聲音)“撒謊我是不喜歡的。

    ” 張老師哈哈,有你的,孩子。

    我跟你說,這兩天我有點别扭。

    我坐不安睡不穩,打心眼兒裡往外煩,閑下來總有件東西抓我的心,總有個人站在我旁邊。

     張孝英爸爸。

     張老師那不是别人,那就是他,滄州的馬振雄,我的馬大哥,你的馬老伯,孩子,他站在我的旁邊—— 張孝英爸爸,别講啦! 張老師孩子,隻要我閉上眼,我看見他渾身是血,爬在宗雄那孩子身邊:“逃吧,孩子,給馬家留條根。

    ”孝英,你想,我不難過嗎? 張孝英爸爸是條鐵漢子,從來不迷信的! 張老師是的,我壓根兒不信那一套。

    日本鬼子炸掉我的家,眉毛都不皺一下;炸去了我一塊肉,我哼都不哼一聲,可是他居然敢炸清真寺,敢殺—— 張孝英爸爸—— 張老師什麼?孩子—— 張孝英爸爸,我怕的很! 張老師怎麼?孩子,你怕什麼? 張孝英人家說—— 張老師說什麼? 張孝英爸爸是條鐵漢子,我活了二十年,除媽死的時候,沒見爸爸流過淚,可是這兩天,爸爸就老傷心,又迷信起來了,爸爸,人家說,人要突然變了本性,就—— 張老師就要死的,是不是,傻丫頭! 張孝英爸爸,我怕的很! 張老師你算了吧!你以為我流淚是心腸軟嗎?不!我是在恨,我恨那些個王八羔子。

     張孝英是,我知道! 張老師你剛才還埋怨我迷信,現在你也迷信起來了。

     張孝英爸爸,你看我怎麼樣? 張老師怎麼,孩子? 張孝英爸爸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李漢傑(聽了半天,好容易插了一句嘴)是我們全中國的仇人。

     張孝英我也這麼大了,難道還不該替爸爸做點事嗎?這些年,我跟着爸爸練拳腳跑馬,打槍,自己覺得也很有根底了,今天早上,為着試試自己,我在馬上打了兩槍,兩槍打死了兩隻小家雀。

     張老師小家雀跟你有什麼仇,無故殺生是不好的。

     張孝英咱們不是就要殺日本鬼子嗎? 張老師日本鬼子是咱們的仇人,小家雀并不是,殺兩個家雀有什麼用? 張孝英不管怎麼樣,爸爸,這個差事,你讓我去吧,我去給你報仇! 李漢傑(機會來了)我也去,張老師,你别瞧不起我,小時候跟張小姐打架,她老輸給我的。

     張老師(生氣的)我誰都不要! 張孝英爸爸! 張老師欺負我老了,是不是? 張孝英我雖說沒有爸爸本事好—— 張老師得啦!得啦!别講話咧,我要靜靜的躺一躺! 張孝英…… 〔稍停。

     張孝英爸爸要我關上窗子嗎? 〔張老師不語。

     〔張孝英關好窗子,為張蓋好被子。

     〔又一會。

     李漢傑張小姐,你今天看見縣長沒有? 張孝英沒有!這兩天風聲緊,聽說,他帶了一批人去破壞道路了,說不定要開火呢! 李漢傑真是說不定,他這人,說幹就幹,一點兒也不含糊—— 張老師孝英,扶我起來! 張孝英怎麼? 張老師攙我到樹蔭底下去坐坐,屋子裡悶氣的很。

     張孝英可是,爸爸! 張老師快點,本來沒什麼傷,硬擡到這地方來受活罪。

     張孝英(不得不随着他)這樣可以嗎? 張老師不含糊,這算什麼呢! 〔孝扶張将下,李大聲的歎了口氣。

    孝聞而不忍,欲言又止。

     〔李頗感無聊,摸扶着起立,似乎也要出去。

     〔門外張聲:“這兒就好!”“喝,好蔭涼!”“孝英,去把那五虎解毒丹拿出來!” 〔李聞而慌亂,急忙歸位,才坐下,孝上。

     張孝英(見李忙亂,好心好意的)哎呀,李先生你要什麼? 李漢傑(仍慌亂的)沒什麼,沒什麼,謝謝你,謝謝你,人沒眼睛——張小姐,你就走嗎? 張孝英(取了瓶子,邊走邊說)爸爸要我來取藥瓶的。

    (欲下) 李漢傑(歎氣)嗐,人生了病,真是可憐,連個談談的人也沒有! 張孝英(不忍,欲下又止)哦,李先生,我真粗心,你的病好了一點嗎? 李漢傑(明知是敷衍,可是惟恐答話太短,她又走了,所以拚命拖長,可是又沒有詞)就要好了,醫生說明天就好,我的眼睛不會瞎。

    我其實也沒有病,這也不算病。

    上次炸的時候,我的脊背還被燒了一下呢!破了一小塊,有指甲蓋那麼大,現在好了。

    結了疤了,怪癢的,我又不敢去搔,怕抓破了—— 張孝英(截住他)李先生,不見外的話,你這人真有意思,怪不得爸爸說你話多! 李漢傑哎! 張孝英你老喜歡東說一句,西說一句,一句也說不到地方上,比方剛才爸爸生了氣,就是你那句什麼孩子時候打架呀引的,連我也跟着碰了一鼻灰! 李漢傑那是真事啊!你難道忘了,小時候我們打架,我揪着你的小辮,往牆上去碰頭—— 張孝英我還抱住你的脖子當馬騎呢! 李漢傑(興奮的)是呀,是呀,讓我想想看,——小時候真無聊! 張孝英李先生,想不到你在外面跑了這麼多年,還是這麼“村”,咱爺們講話,口直心快,你别見外呀! 李漢傑(急忙的)那兒的話,那兒的話。

    ——張小姐,你别看我“村”,我可是很有個幹勁,從先在北平做學生的時候,宣傳抗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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