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個叫歐維的男人和那個不從梯子上掉下來就開不了窗的盲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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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說邊沖着那輛白色斯柯達消失的方向點點頭。

     “社區内禁止車輛通行。

    ”歐維說。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點點頭。

     “他說他有市政府的特權,可以直接開到家門口。

    ” “他,他媽有什麼鳥……”歐維剛開口,馬上把話又吞了回去。

     安妮塔的嘴唇在顫動。

     “他們要把魯尼從我這兒帶走。

    ”她說。

     歐維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一隻手裡依然握着那根塑料管,另一隻拳頭插進口袋裡。

    有那麼一刻,他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低下頭轉身離開。

    走出好幾米遠,才意識到口袋裡揣着煙頭,但為時已晚。

     金發黴女站在街上。

    雪地靴一見歐維就開始歇斯底裡地狂吠。

    他們身後的門開着,歐維猜他們是在等安德斯。

    雪地靴的嘴角粘着些類似皮毛的東西,金發黴女滿意地竊笑。

    歐維經過她身邊時,瞪了她一眼,她也不避諱,笑得更開懷,好像歐維就是她嘲笑的對象。

     他經過自己的房子與盲流和外國孕婦的房子時,看到盲流站在門口。

     “親愛的歐維呀!”他喊道。

     歐維看到自己的梯子倚靠在盲流家的外牆上。

    盲流快樂地揮手。

    他今天顯然起得挺早。

    或者說,對一個IT顧問來說,起得挺早。

    歐維看見他手裡握着一把扁平的銀餐刀,他意識到盲流很可能想用這玩意兒撬開二樓那扇卡住的窗。

    歐維的梯子——顯然盲流打算往上爬——深深地斜插在一大堆積雪裡。

     “祝你今天愉快!”歐維經過時,盲流興高采烈地在背後喊。

     “好,好。

    ”歐維頭也不回地答道。

     雪地靴站在安德斯家門外瘋狂地吠叫,歐維從眼角瞥見金發黴女依舊沖着他的方向獰笑。

    這讓歐維很受不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他打心眼裡受不了。

     當他穿過房子,經過自行車棚進入停車場的時候,很不情願地意識到自己是在找那隻貓,但它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打開車庫,用鑰匙打開薩博的車門。

    然後他手插口袋在昏暗的車庫裡站了大約半個小時。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覺得正式着手之前,需要某種莊重的沉默作為儀式。

     他斟酌着薩博的車殼會不會被弄得很髒。

    估計會的。

    可惜了,他想,但現在這些都無所謂了。

    他踹踹輪胎以作檢查。

    結實着呢。

    起碼還能再撐三個冬天,踹完最後一腳後,他得出結論。

    這立刻讓他想到外套内側口袋裡的遺書,于是拿出來檢查上面有沒有寫更換夏胎的說明。

    已經寫過了。

    在“薩博+配件”一欄。

    “儲藏室裡的夏胎”,說明詳盡仔細,連傻子都能在後備箱裡把螺栓找出來。

    歐維把遺書放回信封,再放回外套的内側袋中。

     他回頭望望停車場。

    當然,并不是因為他開始關心那隻貓崽子了。

    他隻是希望它沒出什麼事,不然的話,他沒法跟太太交代。

    他隻是不想因為這隻貓崽子被數落。

    僅此而已。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漸漸逼近,但他毫不在意。

    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按下按鈕,把後排的車窗打開五厘米,下車,拉上車庫閘門。

    把塑料軟管牢牢地固定在排氣管上,看着煙緩緩地從軟管另一端湧出來。

    從打開的後排車窗塞進軟管,上車,關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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