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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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因自己的回憶: 深夜我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那是蔣在偵察,看是否有人在我的帳篷周圍出現。

    一會兒他扛了一個大包回來,那裡裝有我今天白天挑出的一切東西。

    王道士鼓足勇氣同意了我的請求,但條件很嚴格,除了我們三個外,不得讓任何人得知這筆交易,哪怕是絲毫暗示。

     從這種神态動作,你還看不出他們在做什麼嗎? 四 斯坦因終于取得了九千多個經卷、五百多幅繪畫,打包裝箱就整整花了七天時間。

    最後打成了二十九個大木箱,原先帶來的那些駱駝和馬匹不夠用了,又雇來了五輛大車,每輛都拴上三匹馬來拉。

     那是一個黃昏,車隊啟動了,王圓箓站在路邊,恭敬相送。

    斯坦因“購買”這二十九個大木箱的稀世文物,所支付給王圓箓的全部價錢,我一直不忍心寫出來,此刻卻不能不說一說了。

    那就是,折合成了銀子的差不多三十英鎊!但是,這點錢對王圓箓來說,畢竟比他平時到荒村野郊去化緣的所得多得多了。

    因此,他反而認為這位“斯大人”是“布施者”。

     斯坦因向他招過手,擡起頭來看看天色。

     一位年輕詩人寫道,斯坦因看到的,是凄豔的晚霞;那裡,一個古老民族的傷口在流血。

     我又想到了另一位年輕詩人的詩——他叫李曉桦,詩是寫給下令火燒圓明園的額爾金勳爵的: 我好恨 恨我沒早生一個世紀 使我能與你對視着站立在 陰森幽暗的古堡 晨光微露的曠野 要麼我拾起你扔下的白手套 要麼你接住我甩過去的劍 要麼你我各乘一匹戰馬 遠遠離開遮天的帥旗 離開如雲的戰陣 決勝負于城下 對于斯坦因這些學者,這些詩句也許太硬。

    但是,除了這種辦法,還有什麼方式能阻攔他們呢? 我可以不帶劍,甚至也不騎馬,隻是伸出雙手做出阻攔的動作,站在沙漠中間,站在他們車隊的正對面。

     滿臉堆笑地走上前來的,一定是蔣孝琬。

    我扭頭不理他,隻是直視着斯坦因,要與他辯論。

     我要告訴他,把世間文物統統拔離原生的土地,運到地球的另一端收藏展覽,是文物和土地的雙向失落、兩敗俱傷。

    我還要告訴他,借口别人管不好家産而占為己有,是一種與軍事掠奪沒有什麼區别的文化掠奪…… 我相信,也會有一種可能,盡管概率微乎其微——我的激情和邏輯終于壓倒了斯坦因,于是車隊果真被我攔了下來。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當然應該送繳京城。

    但當時,藏經洞文物不是也有一批送京的嗎?其情景是,沒有木箱,隻用席子捆紮,沿途官員缙紳伸手進去就取走一把,有些官員還把大車趕進自己的院子裡精挑細選,擇優盜取;怕到京後點數不符,便把長卷撕成幾個短卷來湊數搪塞。

     當然,更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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