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九九七年,九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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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走進酒館。

    布洛德躺在地上,似乎在打瞌睡。

    埃塞爾端上了晚餐——炖豬肉和胡蘿蔔。

    每年這個時候,人們要決定哪些牲畜可以活過冬天,哪些必須現在屠宰。

    有些肉可以現吃,剩餘的便熏制或者鹽腌,為冬天做準備。

     埃德加痛快地吃了起來。

    德朗看着他吃飯的樣子,火氣來了,但也沒說什麼。

    利芙又喝了些酒,她稍稍醉了。

     剛吃完飯,布洛德又呻吟起來,疼痛似乎更加頻繁了。

    利芙說:“快了。

    ”她說話含糊不清,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會這樣,但别人還是聽得懂的。

    “埃德加,到河裡打些新鮮的水,到時候給嬰兒清洗。

    ” 埃德加很吃驚:“嬰兒要清洗的嗎?” 利芙笑了:“當然,你等着看看。

    ” 他提起桶,朝河邊走去。

    天色漆黑,但天空澄澈,還挂着半輪明月。

    布林德爾跟着埃德加,希望能搭船兜風。

    埃德加将水桶浸在河裡,然後提回酒館。

    進去後,他看見利芙已經将幾塊幹淨的布擺了出來。

    “把水桶放在爐火邊,這樣水可以暖一點。

    ”她說。

     布洛德的叫喊聲更痛苦了。

    埃德加看見她臀部底下的燈芯草已被某種液體完全浸濕。

    這應該是正常現象吧?他說:“我要讓阿加莎修女過來嗎?”遇上傷病之類的緊急情況,通常人們會讓修女來幫忙。

     德朗說:“我可付不起請她的錢。

    ” “她不收錢!”埃德加憤怒地喊。

     “明面上是不收,但她希望你捐錢,除非你是窮人。

    她希望我能給錢,别人也覺得我有錢。

    ” 利芙說:“别擔心,埃德加。

    布洛德會沒事的。

    ” “你是說這是正常的嗎?” “是的,沒錯。

    ” 布洛德試圖起身,埃塞爾扶着她。

    埃德加說:“她不是應該躺下嗎?” “不是現在。

    ”利芙說。

     利芙打開一隻箱子,從裡面取出兩條細皮帶,又取出一把幹黑麥。

    據說燃燒黑麥可以驅趕邪惡的靈魂。

    最後,她撿起一大塊幹布,搭在自己肩膀上。

     埃德加發現這是場此前他一無所知的儀式。

     布洛德站着,雙腳分開,彎下身體。

    埃塞爾站在她前面,布洛德伸出雙臂抱住埃塞爾的瘦腰作為支撐。

    利芙跪在布洛德身後,提起她的裙子。

    “要生了。

    ”她說。

     德朗說:“噢,惡心。

    ”他站了起來,裹上鬥篷,拿起他的大酒杯,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布洛德叫聲起伏,仿佛正掙紮着擡起一件重物。

    埃德加緊緊盯着布洛德,同時感到難以置信和驚恐不安:一個那麼大的嬰兒怎麼可以從那個地方出來呢?不過,那個出口開始變得大了些,一個物體似乎正從裡面被推出。

    “那是什麼?”埃德加問。

     “嬰兒的腦袋。

    ”利芙說。

     埃德加目瞪口呆:“上帝幫幫布洛德。

    ” 嬰兒出來得并不流暢,腦袋似乎被推出來了一些,将出口撐大了,然後就停住了,仿佛是在休息。

    嬰兒每往外湧一次,布洛德便會痛苦地叫喊一陣。

     埃德加說:“嬰兒有頭發。

    ” 利芙說:“通常都有頭發。

    ” 随後,如同奇迹一般,嬰兒的整顆腦袋來到了世間。

     埃德加被一種無以名狀的強烈情感籠罩了。

    眼前所見之事令他充滿驚懼。

    他的喉嚨收緊,仿佛要哭出來,然而他并不悲傷,實際上,他感到喜悅。

     利芙從自己的肩膀上把那塊布拿下,放在布洛德的大腿之間,用雙手支撐住嬰兒的腦袋。

    嬰兒的兩隻肩膀出現了,然後是肚子,還有個東西跟肚子連在一起,埃德加馬上意識到,那是臍帶。

    嬰兒的整個身體被一層黏滑的液體覆蓋。

    最後,雙腿出現了,埃德加看出來了,這是個男孩。

     埃塞爾說:“我覺得好奇怪。

    ” 利芙看了看她,說:“埃塞爾要暈倒了。

    扶着她,埃德加。

    ” 埃塞爾的雙眼往上一翻,身體軟了下來。

    埃德加及時扶住她的腋下,小心地讓她躺在了地上。

     男嬰張開嘴,哭了起來。

     布洛德的雙手和雙膝慢慢落下。

    利芙用布裹着小嬰兒,輕輕地讓他躺在地面的燈芯草上。

    然後她拿出那兩條神秘的細皮帶,緊緊綁住臍帶,一條靠近嬰兒的肚子,另一條距離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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