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食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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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樓上的房間沒有陳設,空空蕩蕩,老遮着窗簾,以哄騙鄰居),還抱着一個娃娃喂奶。

    這個娃娃是一對雙胞胎中的一個。

     另外還有兩個孩子:米考伯少爺,四歲左右,米考伯小姐,三歲左右。

    除此,還有一位黑皮膚的年輕女人。

    她是這家的仆人,我進門兒她就告訴我,她是個“棄兒”,是從附近的孤兒院來的。

    我的房間是在房子的頂層。

    那是個很小的房間,房裡好像沒有一件家具。

     “我沒想到過,”米考伯太太帶着雙胞胎等人,上樓來指點我看房子,坐下來喘氣的時候,她說,“結婚前,我跟爸爸媽媽住在一起時,沒想到過,有一天我會弄個房客來家裡住。

    不過,既然米考伯先生日子苦,就不考慮個人感情了。

    ” 我說:“你說的對,大媽。

    ” “現在米考伯先生的艱難簡直要把他壓倒了,”米考伯太太說,“他必須渡過難關,我在家裡跟爸爸媽媽一塊兒過日子時,我真不明白我現在用的‘艱難’這個詞兒的意思;不過,像爸爸說的,經一事長一智,就會懂了。

    ” “假如米考伯先生的債權人不放寬期限,”米考伯太太說,“那後果就由他們承擔;他們事情總得有個了結,米考伯先生身上沒錢,打官司花的錢就更沒有了。

    ” 我永遠弄不明白,是因為我過早地自立使米考伯太太難以判斷我的年齡呢,還是那件事猶如骨鲠在喉,即使沒人跟她交談,她也會向那對雙胞胎說,反正她一見她就是這一套。

     米考伯太太!她說她曾盡過最大努力,想過辦法。

    因為,在街門的中間釘着一塊銅牌子,上刻着“米考伯太太之女子寄宿學舍”的字樣;但我從沒見過年輕女子從那兒出去上學,也沒見過年輕女子到這兒來。

    也沒看見米考伯太太做過任何準備,接受任何女子。

    我所看見或聽見到米考伯先生家來光顧的人,隻有讨債的。

     我在這所房子裡,和這一家人,過我的空閑時間。

    我的早餐是我自己掏錢,自己享受。

    我很明白,僅這兩頓的開支,就“破費”不少;白天,我都不在家,都在貨棧裡幹活兒,我就靠那一丁點錢維持生活。

     我那時太小,太不懂事——除此之外,我又能怎樣呢?——無力管理我自己的全部生活。

    因此,早晨去摩德斯通·格林拜公司的路上,看到點心鋪門前擺着的過宿陳點心,半價出售,我便忍不住将買正餐的錢買了點心吃。

    這樣吃正餐時,隻好餓肚子,要麼買個小面包卷或者一片布丁充饑。

     我記得,我們有半個鐘頭的時間吃茶點。

    我要還有餘錢,就買半品脫的現成咖啡和一片黃油面包,如果錢花光了,就去艦隊街上的野味店,解一解眼饞;或者在那段時間到考文特花園市場,看着那兒的菠蘿出神。

    我很喜歡在阿代爾菲街一帶溜達,因為那是一個神秘的地方。

    我還記得,一天晚上,我從一個穹頂底下出來,來到靠近河邊的一家客店,店前幾個卸煤工人正在那兒跳舞。

    我坐下來,看他們跳舞。

    我不知道,他們對我作何感想! 我太小了,因此,每當我進入一家陌生酒館,叫一杯麥酒或黑啤酒,他們都不敢賣給我。

    我記得,一個悶熱的晚上,我走進一家酒館,對老闆說: “你們最好的——上乘貨色的——麥酒,多少錢一杯?”因為那天是個特别的日子,可能是我的生日吧。

     “兩便士半,”老闆說。

     “好吧,”我一邊掏錢一邊說,“那就給我來一杯。

    ” 老闆隔着櫃台,把我打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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