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桑吉卓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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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的位置有正确的判斷。

    而一心與我們為敵的汪波土司卻一味隻去拉薩朝佛進香,他手下的聰明人說,也該到漢人地方走走了。

    他卻問,汪波大還是中國大?而忘了他的土司印信也是其祖先從北京讨來的。

    确實有書說,我們黑頭藏民是順着一根羊毛繩子從天而降,到這片高潔峻奇的土地上來的。

    那麼,汪波土司當然也有理由相信,既然人都可以自天而降,那麼,印信啦,銀子啦,刀槍啦,也都有可能随着一道藍色閃電自天而降。

     母親對我說:“收拾汪波土司的人來了,我們明天就去接他們。

    他們是從我家鄉來的。

    天哪,見到他們我還會說漢話嗎?天哪,天。

    兒子,你聽我說一說,看我是不是說對了。

    ” 我拍拍額頭,想,天哪,我怎麼會知道你說的是不是漢話呢。

    可她已經自顧自地在那裡叽叽咕咕地說開了。

    說一陣,她高興地說:“觀世音娘娘,我沒有忘記沒有忘記啊。

    ”然後,她的淚水就流下來了。

    那天,她又緊緊地捧住我的腦袋,不住地搖晃着說:“我要教你說漢話,天哪,這麼大了,我怎麼就想不起要教你學些漢話。

    ” 但我對這一切并不感到什麼特别的興趣。

    我又一次在她興緻勃勃的時候叫她失望了。

    我傻乎乎地說:“看,喇嘛的黃傘過來了。

    ” 我們家裡養着兩批僧人。

    一批在官寨的經堂裡,一批在附近的敏珠甯寺裡。

    現在,寺裡的濟嘎活佛得到了明天将有大型典禮的消息,就匆匆忙忙地趕來了。

    寺院在河對岸。

    他們走到那道木橋上了。

    這時,陡起的一股旋風,把黃傘吹翻,打傘的小和尚給拖到了河裡。

    當小和尚從水裡爬起來,濕淋淋地站在橋上時,土司太太咯咯地笑了。

    你聽聽,她的笑聲是多麼年輕啊。

    當他們開始爬官寨前長長的石階時,母親突然吩咐把寨門關上。

     近來,寺院和土司關系不是十分融洽。

     起因是我爺爺過世後,濟嘎活佛腦袋一熱,放出話說,隻有我叔叔才合适繼承土司的職位。

    後來,是我的父親而不是叔叔做了麥其土司。

    這樣一來,寺院自然就要十分地寂寞了。

    父親按正常的秩序繼位作了土司,之後,就在家裡擴建經堂,延請别處的有名僧人,而不把不守本分的寺院放在眼裡。

     母親帶着一幹人,在官寨騎樓的平台上面向東方,望王氣東來。

     活佛在下面猛拍寨門上獅頭上的銅環。

     跛子管家幾次要往下傳話,叫人開門。

    但都給母親攔住了。

    母親問我說:“去開門嗎?” “叫他們等一等吧。

    想讨我家的銀子可不能那麼着急。

    ”我說。

     管家,侍女,還有家丁們都笑了。

    隻有我的奶娘沒笑。

    我知道,在她的腦子裡,是把僧人和廟裡的神佛混同一體的。

     卓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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