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從食人野人手裡救出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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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野人手裡拿着把大木刀,如果我沒有及時阻止的話,野人早就把西班牙人殺了。

    西班牙人雖然虛弱,卻勇猛異常,跟那個印第安人厮殺了好一陣子,把他的頭砍傷了兩處。

    但那個野人是個粗壯有力的家夥,貼近西班牙人來個近身肉搏,把西班牙人摔倒在地,要把後者手中的劍搶過去。

    西班牙人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卻機靈地放開手裡的劍,拔出腰間的手槍,沒等我來得及跑過去幫忙,他便一槍結果了野人的性命。

     星期五現在得了空,就追趕逃跑的野人,手裡沒有别的武器,隻有一把小斧。

    他拿着小斧砍死了我前面說過的受傷倒地的三個野人,又把他追上的野人殺了個精光。

    西班牙人前來要槍,我給了他一支鳥槍。

    他拿着鳥槍追趕兩個野人,把兩個都打傷了。

    但由于他沒力氣跑,這兩個野人都逃進了樹林,星期五跑去追他們,殺了一個,另一個敏捷異常,雖然受了傷,卻一頭紮進了海裡,拼命遊向那兩個留在獨木舟裡的野人那裡。

    這三個野人,連同一個受了傷倒下生死未明的野人,是二十一個野人中最終逃脫了的。

     全部戰果統計如下: 從樹後第一次開槍打死的:3名。

     第二次打死的:2名。

     被星期五在船上打死的:2名。

     受傷後被星期五砍死的:2名。

     被星期五在樹林裡砍死的:1名。

     被西班牙人殺死的:3名。

     倒在各處因傷斃命或被星期五追殺而死的:4名。

     乘獨木舟逃跑(其中一個非死即傷)的:4名。

     以上合計:21名。

     那幾個逃到獨木舟裡的野人,拼命劃着船,想逃出我的射程。

    盡管星期五朝他們開了兩三槍,我卻沒看到他擊中他們。

    星期五很想乘上他們的一隻獨木舟去追他們,我也很擔心他們逃回去後把消息告訴他們的族人,或許帶上兩三百隻獨木舟殺回小島,憑着人多的優勢把我們吃掉。

    所以我同意到海裡追他們,就向他們的一隻獨木舟跑去,跳了進去,吩咐星期五跟着我。

    但是當我進了獨木舟後,驚訝地發現,那裡有一個可憐的造物躺在那兒,像西班牙人那樣手和腳都被捆綁了,準備着被殺了吃掉。

    他快被吓死了,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他不能夠擡起頭來看船外邊的情況,他的脖子和腳跟捆得很緊,時間久了,早已氣息奄奄了。

     我馬上把他們捆在他身上的蒲草或燈芯草砍斷,想把他扶起來。

    但他站也站不起來,說也說不出來,隻是凄楚地哼哼着,看來他是以為自己一被松綁,就要被殺掉了。

     星期五到來時,我叫他跟這個野人說話,告訴他他得救了。

    我拿出酒瓶,讓他給這個可憐的野人喝兩口。

    這個野人聽到自己得救了,精神大振,從船裡坐了起來。

    不料星期五走近時,一聽到他說話,再一看他的臉,就立刻又是親吻他,又是擁抱他,兩人又哭又笑,又叫又跳,又是跳舞,又是唱歌,過一會兒又哭開了,扭着兩手,打自己的臉和頭,接着又是唱又是跳的,活像兩個瘋子。

    他們這樣子,真是足以令人動容,感動落淚。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可以使星期五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他稍稍平靜後,才告訴我,這是他的父親。

     我難以描述我心裡有多麼感動,當我看到這可憐的野人見到他父親,得知他死裡逃生而表現出欣喜若狂和至孝之情時。

    我也難以盡述随後他那情難自禁的樣子,一半也寫不出來。

    他一會兒走進小舟,一會兒走出小舟,反複多次。

    走進小舟時,他就坐在父親旁邊,敞開胸膛,把父親的頭抱在胸口,久久不放,使他感到舒服。

    接着又捧起父親被捆得麻木僵硬的手臂和腳踝,用雙手揉搓。

    我見他這樣做,就從酒瓶裡倒了些甘蔗酒給他,叫他用酒來按摩,效果果然好多了。

     這件事讓我們無暇去追那幾個乘舟逃跑的野人,他們現在已幾乎淡出我們的視野了。

    幸虧我們沒有追去,因為兩小時後就刮起了大風,到那時他們也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航程,可是風繼續刮了一整夜,正好是跟他們逆向的西北風,我估計,他們的獨木舟就是不翻,也到不了自己的海岸。

     回過頭來說星期五。

    他一直忙于照顧他父親,我真不忍心派他幹活。

    隻有在我覺得他可以離開他父親一小會兒時,才把他叫來。

    他跳着笑着走過來,興高采烈的。

    我問他有沒有給他父親面包吃。

    他搖了搖頭,說:“沒有。

    我這醜狗自己把面包吃光了。

    ”于是我從特意帶的一個小袋裡拿了一塊面包給他,還給了他一點酒讓他自己喝,但他嘗都不嘗,都給他父親拿過去了。

    我口袋裡還有兩三串葡萄幹,就抓了一把叫他給他父親吃。

    他馬上就把葡萄幹遞給了他父親。

    但是我看到他從船裡走出來,像中了邪似的跑了起來。

    他是我見過的跑得最快的家夥,他跑得這麼快,一會兒就看不到了。

    盡管我在後面喊他叫他,他還是一路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一刻鐘後,我看到他又跑回來了,不過不像跑去時那麼快。

    他走近時,我才發現他手裡還端着東西,所以腳步慢下來了。

     他來到我跟前時,我才發現原來他回了一趟家,拿了一個陶罐給他父親帶了些淡水過來,還拿了兩塊餅或面包。

    面包他給了我,淡水他給了他父親。

    不過,由于我也很渴,就順便喝了一點。

    他父親喝了淡水後恢複得好多了,比喝了我的酒管用,因為他的确是渴得快要暈過去了。

     他父親喝水後,我便把星期五叫過來,想知道罐子裡有沒有剩下一些水。

    他說:“還有。

    ”我便吩咐他把剩下的水給那個可憐的西班牙人,他跟他父親一樣快渴死了。

    我還讓星期五給西班牙人送一塊面包去,那西班牙人還很虛弱,正躺在樹蔭下的一塊綠地上休息。

    他的四肢還很僵硬,因為被粗暴地捆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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