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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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父母和我今晚會決定怎麼懲罰你們。

    在那之前,這一天剩下的時間,你們去清掃廁所附近的地區。

    ” 人群裡重新響起竊竊私語。

    宗教沖突可能會釀成大禍,大家很高興卡西姆認真看待這件事。

    我身旁有許多人談到法魯克和拉格胡蘭的好交情,我了解卡西姆·阿裡說得沒錯,兩個不同信仰的至交好友打架已傷害了整個貧民窟。

    然後卡西姆·阿裡取下他圍在脖子上的綠色長圍巾,高舉示衆。

     “接下來,法魯克和拉格胡蘭,你們要去茅廁區幹活,但首先,我要用這個,我的圍巾,把你們綁在一塊。

    這會提醒你們彼此是朋友和兄弟,清掃茅廁則會讓你們好好聞聞今天對彼此所做的事有多臭。

    ” 接着他跪下,把這兩個年輕人的腳踝綁在一塊,法魯克的右腳踝貼着拉格胡蘭的左腳踝。

    綁好後,他起身要他們往前走,伸出手臂指着茅廁方向。

    人群為他們讓出一條路,兩人往前跨步,一開始跌跌撞撞,但不久就認識到,如果想順利前進,兩人得相互扶持,步伐劃一。

    最後,他們各自伸出手臂攬住對方,以三條腿吃力地走開。

     人群看着他們走,開始啧啧稱贊卡西姆·阿裡的睿智。

    突然間,一分鐘前仍是情勢緊繃而驚恐的地方傳出大笑聲。

    人群轉過來想跟他講話,卻發現他已往回走,返回屋子。

    我離他不遠,看到他面帶微笑。

     我很幸運,在那幾個月期間,常有幸分享那微笑。

    卡西姆一星期到我的小屋兩次,有時三次,查看我看病的狀況。

    自從哈米德醫生開始接納我的病人轉診,來讓我看病的人愈來愈多。

    偶爾卡西姆也會帶人來,可能是被老鼠咬傷的小孩,或是在貧民窟旁建築工地裡受傷的年輕男子。

    一段時間後我才知道,他們是他特别親自帶來給我看的,因為他們基于某種原因不願單獨前來,有些純粹是害羞,有些則是痛恨外國人,不信任外國人,還有的人隻想接受傳統的鄉村療法,不願嘗試新藥。

     鄉村療法讓我頗傷腦筋。

    基本上我認同鄉村療法,甚至隻要可以,就采用這種療法。

    某些阿育吠陀草藥雖有同樣療效的西藥可替代,但我偏愛前者。

    但有些療法似乎依據令人費解的迷信,而非依據治療傳統,它們不僅違背任何醫學觀念,也違背常識。

    例如,将含有藥草的有色止血帶束在上臂,借以治療梅毒,就讓我覺得會帶來反效果;有時治療關節炎和氣喘時,用鐵鉗從火裡取出鮮紅的煤塊,緊貼着患者的膝蓋和手肘。

    卡西姆·阿裡私下告訴我,他不贊同這些較極端的療法,但他未予禁止。

    他的順應之道乃是常來我這裡走動。

    居民愛戴他,因此效法他,來找我的人便愈來愈多。

     卡西姆·阿裡的深褐色皮膚包裹住他瘦長而結實的身體,像拳擊手套一樣平滑而緊繃。

    一頭濃密的銀灰色短發,山羊胡的顔色比頭發更淺一點。

    他大多時候穿棉質克塔衫和素白的西式長褲。

    衣服雖然樸素而平價,卻總是洗得幹淨、燙得平整,而且每天換兩套。

    别的男人若一身類似的打扮,又沒那麼德高望重,大概會讓人認為是花花公子之流。

    但卡西姆·阿裡在貧民窟裡,無論走到何處,都引來愛戴與敬佩的微笑。

    他那身幹淨潔白到極點的衣服,對我們所有人來說,似乎是他崇高精神與耿直品格的象征。

    在那個充滿艱辛與希望的小小世界裡,我們迫切倚賴他的那些特質,就像我們迫切倚賴公共水井。

     身高高于常人的他,體力卻不像是五十五歲的人。

    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和他的年輕兒子,肩上扛着重重的水桶,從水槽跑回他們家,而且一路上他跟他兒子齊頭并進,沒有落後。

    在屋裡的蘆葦墊坐下時,他的雙手不碰地就可以坐好,先是雙腳交叉,然後屈膝放低身子坐下。

    他長得很好看,那好看很大一部分來自他的健康活力和與生俱來的風度;而他那鼓舞人心、号令衆人的睿智,則靠那兩個特質支持。

     卡西姆的銀灰色短發、瘦而結實的身材、洪亮的嗓音,常讓我想起哈德拜。

    後來,我知道這兩個呼風喚雨的人很熟,而且其實是知交。

    但兩人差異頗大,而最大的差别或許就在于各自的領導權威和他們取得權威的方式。

    卡西姆的權力來自愛戴他的人所賦予;哈德拜的權力則是奪取而來,靠堅強的意志将權力把持在手。

    而在兩者權力的高下方面,這位黑幫老大占上風。

    貧民窟居民選卡西姆·阿裡為領袖,但核實人選、同意居民推選領袖者的則是哈德拜。

     卡西姆常應情勢要求施展其權力,因為他是貧民窟裡唯一真正的管事者。

    他解決已升級為沖突的紛争,調解資産與使用權、所有權的争執。

    許多人從就業到結婚,事事都征詢他的意見。

     卡西姆有三個老婆。

    第一個老婆法蒂瑪小他兩歲,第二個老婆夏伊拉比他小十歲,第三個老婆娜吉瑪才二十歲。

    他第一個婚姻建立在愛情上,接下來兩個婚姻則是為收容窮苦的寡婦。

    若沒有他的收留,她們兩人可能找不到新丈夫。

    三個老婆替他生了十個小孩,共四男六女,另有五個小孩是跟着寡婦妻子一起進門。

    為了讓她們經濟獨立,他買了四架腳踏縫紉機給她們。

    第一個老婆法蒂瑪将縫紉機架在屋外的帆布棚下,陸續雇了一名、兩名、三名,最後共四名男裁縫,制作襯衫和長褲。

     這個不大不小的企業,為那些裁縫及其家人提供了生計,還帶來些許利潤,由三個老婆均分。

    卡西姆不插手事業經營,而且支付所有家用,因此三個老婆所賺的錢歸她們所有,要花、要存随她們。

    一段時間之後,那些裁縫買下卡西姆家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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