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子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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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許的村子就三戶,兩戶在上邊的河畔,一戶在下邊靠坡根。

    我們一共五個人,我和年紀最大的老叔到門前和屋主說話,另外三個人就到屋後去,要砍那三棵紅椿樹。

    老叔拿了一口袋十二斤米,口氣和善地問換不換苞谷。

    屋主寒毛肌瘦,穿了件露着棉絮的襖,腰裡系了根草繩。

    老叔說:米是好米,沒一顆爛的,一斤換二斤苞谷。

    屋主說:苞谷也是好苞谷,耐煮,煮出來的糊湯黏,一斤米隻能換一斤四兩苞谷。

    老叔說:斤六兩。

    屋主說:斤四兩。

    我知道老叔故意在談不攏,好讓屋後砍樹的人多些時間。

    我希望砍樹的人千萬不要用斧頭,那樣有響聲,隻能用鋸,還是一邊鋸一邊把尿尿到鋸縫裡。

    我心裡發急,卻裝着沒事的樣子在門前轉,看屋主養的豬肥不肥,看豬圈旁的那棵柿樹梢上竟然還有一顆軟柿,已經爛成半個,便拿腳蹬蹬樹,想着能掉下來就掉到我嘴裡。

    屋主說:不要蹬,那是給老鴉留的,它已經吃過一半了。

    我坐在磨盤上。

    溝裡人家的門口都有一個石磨的,但許家的石磨上還鑿着雲紋。

    就猜想:這是為了推着省力,還是要讓日子過得輕松些? 日子能輕松嗎?! 讨價還價終于有了結果,一斤米換一斤半苞谷。

    但是,屋主卻看中了老叔身上的棉襖,說如果能把那棉襖給他,他可以給三十斤苞谷。

    老叔的棉襖原本是黑粗布的,穿得褪了色,成了灰的,老叔當下脫了棉襖給他,隻剩下件單衫子。

     當三個人在屋後放倒了三棵紅椿樹,并已經掮到村前的河灣崖角下,他們給我們發咕咕的鳥叫聲,我和老叔就背了苞谷袋子離開了。

    屋主說:不喝水啦?我們說:不喝啦。

    屋主說:布谷鳥叫,現在咋還有布谷鳥?我們說:噢噢,那是野撲鴿聲麼。

     過了五天,我們又進溝砍柴,思謀着今日去哪兒砍呀,路過姓許的村子,那個屋主人瘦了一圈,拿着一把砍刀,站在門前的石頭上,他一見有人進溝砍柴的就罵,罵誰砍了他家的樹。

    他當然懷疑了老叔,認定是和老叔一夥的人砍的,就要尋老叔。

    我吓得把帽子拉下來蓋住臉,匆匆走過。

    而老叔這次沒來,他穿了單衫子凍感冒了,躺在炕上五天沒起來了。

     條子溝的樹連偷帶搶地被砍着,坡梁就一年比一年往深處秃去。

    過了五年,姓許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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