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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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縫成的,一條腿是老羊皮,很薄,另一條是羊羔皮,很厚。

    于是他把羊羔皮穿在常年病痛的右腿上,這樣一來,左腿有些吃虧。

    在我的建議下,他把一條舊棉褲的褲腿剪下來幫襯在左腿裡面。

     穿上這條刀槍不入的羊皮褲後,他心情大悅,說了隔壁家的許多牢騷話,認為很多事情都不公平,比如找駱駝、比如打掃羊圈。

    說完,就高高興興出去打掃羊圈,然後找駱駝。

     在沒有羊皮褲的日子裡,居麻說他放羊時,每隔一個小時就得扯些梭梭柴在雪地上生一堆火烤腳。

    有一次眼看再有半個小時就到家了,可還是扛不下去。

    直到生火暖和過來後,才能繼續往家走。

     居麻又說地窩子這個好東西是後來才有的,以前的哈薩克牧民冬天也住氈房。

    他說他年輕的時候,氈房中央堆一個火塘生一堆火,大家圍坐烤火,臉是熱的,背後卻寒氣嗖嗖。

    氈房之外,四面八方,全是冬天。

    真是不能想象……那時,窮困的哈薩克小孩,身上就裹張羊皮過冬,連衣褲都沒有。

     我便說:“今天你去哪個方向放羊?我拎個暖瓶,走路去給你送茶!” 他說:“豁切!” 但那天晚上居麻回家第一句話就是:“不是說給我送茶嗎?等了一天……” 這次進入冬窩子之前,我最大的顧慮當然也是寒冷。

    因為當時有一個傳言,說這一年的冬天是“千年極寒”。

    于是準備工作幾乎全放在禦寒上了,穿得比所有人都厚,招來牧人一緻嘲笑。

     當時準備衣物時,恨不能一件衣服有三件的功用,這樣,就可以少帶另外兩件。

    依這個标準,我打包了一些平日裡根本穿不出去的……用我媽的話說:“跟孫悟空的衣服似的。

    ”反正我出現在冬牧場上,本來就是個莫名其妙的人,穿莫名其妙的衣服再合理不過。

     我拆開一件羊皮馬夾,把羊皮縫進一件長棉服裡。

    為了胳膊能輕松活動,又把長棉服的袖子剪掉,這樣成了一個羊皮裡子的厚厚的長馬夾。

    可惜太瘦了。

    好友春兒提供了一件她兒子長個兒後淘汰的羽絨衣。

    小孩衣服往往寬松保暖,行動起來再方便不過。

    可惜太短了。

    我還準備了一條無比肥大的駝毛棉褲,一條褲腿可以松松塞進我的兩條腿。

    可惜太長了。

    穿上後,褶子從腳背一直堆到大腿……好在邁起步子來不會很硬,騎馬也方便許多(事實上還是打不了彎,沒法自個兒上馬,得有人扶)。

    為配合這條棉褲,又套了我媽的肥褲子。

    總之裡裡外外,穿得到處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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