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X 枕畔讀訃告/又見凱茜·莫爾斯/鐵扉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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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時問我。

    這是在他用拳頭招呼我的“第五先生”,打裂他的嘴唇後說的。

    “像害我們家凱茜一樣害過别人嗎?” 幹過,我現在心想。

    是的,先生,他幹過。

     “傑米,你又沒法兒确定,”布裡摸着我的肩膀說,“16年太長了。

    可能完全是出于别的原因。

    她可能是診斷出癌症或其他絕症,感覺無望和痛苦。

    ” “是他,”我說道,“我知道,而且我相信你現在也知道了。

    他的大多數研究對象剛開始都好好的,但是有些人腦中有個定時炸彈。

    凱茜·莫爾斯就有,而且爆炸了。

    未來10到20年,還有多少人腦中的定時炸彈要爆炸?” 我心想我自己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布裡當然也知道。

    她不知道休的事兒,因為輪不到我來說閑話。

    帳篷複興會那晚之後,他的棱鏡虹光也沒有複發——那一次很可能是壓力導緻的,不過也可能複發過,隻是我們未曾談及,我确信他跟我都心知肚明。

     定時炸彈。

     “所以你打算去找他。

    ” “你說中了。

    ”凱茜·莫爾斯的訃告就是我所需要的最後一條證據,是它讓我最終下定決心的。

     “還要勸他停手。

    ” “如果我能做到的話。

    ” “如果他不肯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

    ”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 但她并不想,全都寫在她臉上呢。

    她一開始參與是出于一個聰慧女生純粹的研究熱情,還有床笫之歡來助興,不過現在研究已不再單純,她也看到了太多足以把她吓壞的東西。

     “不許你靠近他,”我說,“不過他已經退隐八個月了,他的每周電視節目也開始重播了。

    我需要你幫我查出他最近在哪兒落腳。

    ” “這我可以做到。

    ”她把筆記本電腦放在一邊,伸手到被子下面,“不過我想先做點兒别的,如果你也有興緻的話。

    ” 我很有興緻。

     勞動節前不久,布裡·唐林和我在同一張床上道别。

    是一場非常肉欲的道别,我們都很滿足,但同時也很難過。

    我比她更難過,我認為。

    她展望着在紐約的漂亮、獨立職業女性的新生活;而我還有不到兩年就55歲了。

    我想這輩子不會再有年輕靓麗的女子了,而事實證明我猜得沒錯。

     她溜下床,雙腿修長,裸着動人的身體。

    “我找到了你想要的,”她邊說邊開始在梳妝台上翻她的錢包,“這比我預料的要難,因為他目前用的是丹尼爾·查爾斯這個名字。

    ” “就是他。

    說不上是化名,不過也差不多。

    ” “我看更多是出于預防吧。

    就像名人入住酒店會用假名,或者真名的變體,以避免狗仔隊。

    他是用丹尼爾·查爾斯的名字租的房,這在法律上說得過去,隻要他有一個銀行賬戶,而且支票不跳票就行。

    不過有時候為了守法,不得不用真名。

    ” “你指的是哪種情況?” “他去年在紐約州波基普西買了一輛車——不是什麼豪車,就是一輛普普通通的福特金牛座,注冊用的是真名。

    ”她回到床上,遞給我一張紙條,“帥哥,這就是你要的。

    ” 紙上寫着“丹尼爾·查爾斯(又名查爾斯·雅各布斯,以及C.丹尼·雅各布斯),鐵扉公寓,鐵栓鎮,紐約12561”。

     “鐵扉公寓是個什麼鬼?” “是他租的房子。

    其實是一個莊園,有門禁的那種,所以你小心點兒。

    鐵栓鎮在新帕爾茨往北一點兒,郵政編碼不變。

    在卡茨基爾鎮裡面,就是瑞普·凡·溫克爾當時跟小矮人打保齡球的地方。

    不過——嗯,你的手好暖——那時候他們管這叫‘九柱戲’。

    ” 她依偎得更近了,我說了我這個年紀的男人越來越常說的一句:好意心領,但我恐怕力不從心。

    回想起來,當時真該再努把力。

    最後要是再來一次該多好。

     “沒關系,親愛的。

    抱着我就好。

    ” 我抱着她。

    我們好像睡了過去,因為等我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床上移到了地闆上。

    布裡一躍而起,開始穿衣服。

    “得趕緊了。

    今天還有好多事兒要做呢。

    ”她把胸罩鈎上,從鏡子裡看我。

    “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找他?” “大概10月之後吧。

    休那邊有個人正從明尼蘇達過來接我的活兒,但10月前到不了。

    ” “你可要跟我保持聯系,電子郵件和電話。

    你去了那邊之後可得每天跟我聯系,不然我會着急的。

    我可能還會開車去找你,好确保你沒事兒。

    ” “千萬别這樣。

    ”我說道。

     “你隻要别失蹤,我就不會。

    ” 她穿好衣服,坐在床邊。

     “其實你并不是非去不可。

    你想過這點嗎?他沒有計劃新的醫治之旅,網站也停滞了,他的電視節目現在除了重播也沒新内容了。

    我前幾天還看到一篇博文,叫作《丹尼牧師去哪兒了?》,後面跟帖讨論有好幾頁。

    ” “你想說的是……?” 她拉着我的手,跟我十指緊扣。

    “我們知道——好吧,說不上知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幫助别人的時候,也傷害到了一些人。

    這沒錯,木已成舟。

    不過隻要他停止醫治,就不會傷害到更多的人。

    既然如此,又何必跟他當面對質?” “他要是停止醫治,隻是因為他賺夠了錢要幹别的去了。

    ” “什麼别的?” “不清楚,不過從他這一路看來,肯定是什麼危險的事情。

    還有,布裡你聽我說。

    ”我坐起來,拉起她另一隻手,“别的不說,總要有人來讓他為他的所作所為負責。

    ” 她舉起我的雙手,一邊親了一下:“不過,親愛的,這個人一定要是你嗎?畢竟你是他的成功案例之一。

    ” “我想恰恰是因為這個原因。

    而且查理和我……說來話長。

    确實說來話長。

    ” 我沒有去丹佛國際機場給她送行,是她媽去送的。

    不過她着陸後給我打了電話,可以感覺到她既緊張又興奮。

    她在展望未來,而不是回首過去。

    我為她高興。

    20分鐘後,我的電話再次響起,我以為又是她,結果不是。

    這次是她母親。

    喬治娅想找我談談,一起吃個午飯。

     這下不好了,我心想。

     我們在麥基餐廳吃的飯,吃得不錯,聊得挺愉快,主要是關于音樂方面的業務。

    我們飯後沒要甜點,而是要了咖啡,喬治娅将她豐滿的胸脯往桌上一靠,開始切入正題了。

    “嗯,傑米。

    你們倆算完事兒了?” “我……呃……喬治娅……” “天啊,别跟我吞吞吐吐的。

    你清楚得很,我又不會把你給吃了。

    我要是真想這樣,去年就下手了,她跟你第一次上床的時候。

    ”她看着我的表情,微笑起來,“别亂猜,她沒有跟我說,我也沒問。

    問都不用問,她在我面前就像白紙一樣。

    我敢打賭,她肯定跟你說我以前跟休也有一腿。

    對不?” 我在唇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手勢。

    她的微笑變成了大笑。

     “噢,這個好。

    我喜歡。

    而且我也喜歡你,傑米。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對你印象不錯,當時你瘦得像鐵軌一樣,還在跟你體内的毒品抗争。

    你長得像比利·愛多爾,不過是從下水道拖上來的那種。

    我對跨種族沒意見,年齡方面我也不介意。

    你知道我夠年紀拿駕照開車的時候,我爸給了我什麼嗎?” 我搖搖頭。

     “一輛1960年的普利茅斯老爺車,前面格栅缺了一半兒,輪胎都磨光了,車門檻闆都鏽掉了,而且特費機油。

    他管那車叫垃圾車。

    他說每個新司機都該找輛破車上路,然後再升級到一輛像樣的車。

    你懂我意思不?” 再清楚不過了。

    布裡也不是修女,在我出現之前,性愛方面她該玩的都玩過了,不過我是她的第一段長期交往。

    到了紐約,她會找個更好的——就算不是跟她同膚色,肯定年齡會跟她更近。

     “我隻是想先把這個說清楚,然後才跟你說我真正想說的。

    ”她又往前靠了一點兒,豐滿的胸脯差點兒把她的咖啡杯和水杯掀翻。

    “她不肯告訴我她為你所做的研究,不過我知道這事兒把她吓壞了,有一次我去問休,他恨不得把我給生吞了。

    ” 螞蟻,我心想。

    在他眼裡,所有聚衆看上去都像螞蟻。

     “跟那個牧師有關。

    這個我知道。

    ” 我一直沉默。

     “你啞巴了?” “你這麼說也沒錯。

    ” 她點點頭,坐了回去。

    “沒關系。

    随你便。

    不過從今往後,我希望你别再把布裡安娜攪進去。

    能做到嗎?看在我之前從沒開口讓你别碰我女兒的分兒上?” “她已經不插手了。

    我們達成了共識。

    ” 她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然後說:“休說你要度假。

    ” “是的。

    ” “你要去找那個牧師?” 我一直沉默。

    這等于是默認了,她明白。

     “小心點兒。

    ”她把手伸過桌子來跟我十指緊扣,她女兒也喜歡這樣。

    “我不知道你跟布裡在調查什麼,不過她為此憂心忡忡。

    ” 10月初的一天,我飛到紐堡的斯圖爾特機場。

    樹木開始變色,往鐵栓鎮一路的風光很美。

    等我到達的時候,已經暮色四合,我入住了一家當地的6号汽車旅店。

    那裡面撥号網絡都沒有,更别說Wi-Fi了,導緻我的筆記本電腦無法跟屋外的世界互聯了。

    但我不需要Wi-Fi也能找到鐵扉公寓,因為布裡已經幫我找好了。

    就在鐵栓鎮中心以東4英裡,27号公路上,一度歸祖上顯赫的範德·贊登家族所有。

    到了20世紀初,顯然是祖上餘蔭用盡了,因為鐵扉公寓被賣掉,轉型成了高價療養院,專養醉酒的紳士和超重的貴婦,一直持續到21世紀初。

    然後又開始待價租售。

     我以為我會失眠,沒想到一閉眼就睡着了,心裡還在盤算着見到雅各布斯時該說什麼,如果能見到的話。

    醒來時是另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我決定到時候看情況,見機行事。

    我想,如果我不設定軌道,就不可能脫軌(這邏輯可能站不住腳)。

     我9點的時候取了我租的車,驅車四英裡,什麼也沒發現。

    又開了一英裡左右,我在一個賣時令農産品的攤位停了下來。

    他家的土豆在我這種鄉下人看來真是小得可憐,不過南瓜卻令人咋舌。

    攤位由一對青少年來看管。

    從他們相似的長相看來,應該是姐弟。

    他們的表情看似又笨又無趣。

    我問他們鐵扉公寓怎麼走。

     “你已經過了。

    ”姑娘說。

    她年紀較大。

     “我猜也是。

    我隻是不知道我是怎麼錯過的。

    我也是按照指引來走的,而且那地方也應該不小。

    ” “那裡以前有個牌子,”男孩兒說,“不過新租客把牌子給摘了。

    我爹說,他大概不願意被人打擾。

    我娘說他八成自負得很。

    ” “閉嘴,威利。

    先生,你要買東西嗎?我爹說我們今天要賣掉30美元的東西才能收攤兒。

    ” “我買一個南瓜吧,如果你能給我指指路的話。

    ” 她誇張地歎了口氣:“一個南瓜,才1.5美元。

    真了不起……” “那一個南瓜賣5美元怎麼樣?” 威利和他姐姐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她笑了。

    “這還差不多。

    ” 我那昂貴的南瓜坐在後座上,像一個橙色的小月亮,我按原路開了回去。

    女孩兒讓我留意一塊噴着“金屬樂隊萬歲”的大石闆。

    我看到了石闆,減速到每小時10英裡。

    大石闆過了一點兒,我來到先前錯過的岔路。

    路是鋪好的,但入口處雜草叢生,堆滿了掉落的樹葉。

    看上去仿佛有意掩護。

    我問了擺攤兒的那兩個孩子知不知道新住戶是做什麼的,他們隻是聳聳肩。

     “我爹說他可能在股市賺了錢,”女孩兒說,“住那地方肯定很有錢。

    我娘說那裡至少有50間房。

    ” “你去找他幹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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