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哪怕在墓道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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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麼回事?”奧列格吼了起來,隻在這時他才明白,“說的就是這種針劑吧?就是給我打的這種?它們會起什麼作用?會把一切都抑制下去?” “并不是一切。

    裡比多還會保留很長時間。

    ” “裡比多是什麼?” 她正視着他的眼睛,輕輕地撩了一下他的一绺額發: “喏,就是你剛才對我産生的那種感覺……那種欲望……” “欲望倒是還有,可是能力喪失了,是不是這麼回事?”他追問下去,顯得十分驚慌。

     “能力會大大減弱。

    再往後連欲望也不會有了。

    你懂嗎?”她的手指摸了摸他的瘢痕和今天剛刮過的面頰,“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希望你打這種針的原因。

    ” “好——哇!”他漸漸明白過來,挺直了身軀。

    “這倒是太——棒——了!我的内心早就感覺到他們在搗鬼,果然不出所料!” 他真想把那些醫生痛罵一頓,罵他們任意擺布别人的生命,但忽然想起了漢加爾特那容光煥發和滿懷信心的面龐——昨天她曾是那麼熱情友好地望着他說:“對您的生命十分重要!我們必須拯救您的生命!” 原來這就是薇加的用心!她是想為他做件好事嗎?僅僅為了保住他的生命而不惜采用欺騙的手段将他引向那樣的命運? “你将來也會這樣做嗎?”他斜眼看了看卓娅。

     對她有什麼好責怪的!她對生活的理解跟他一樣:缺了這一點,活着還有什麼意思?今天她僅僅以貪婪的、火熱的嘴唇就帶着他在高加索山脈上空遨遊了一番。

    瞧,她就站在這裡,嘴唇依然是她的嘴唇!趁這裡比多還在他兩條大腿之間和腰間流動,得趕緊接吻! “……那你能不能給我打一種什麼針起到相反的作用呢?” “那我馬上就會從這裡被趕走……” “有這種針劑嗎?” “就是同樣的針劑,隻不過不交叉使用而已……” “喂,卓絡通契克,咱們走吧,随便找個地方……” “我們豈不已經換了個地方,而且已經來到了這裡。

    現在應該回去了……” “到醫生會議室去,走吧!……” “那裡有一個打掃衛生的,有人進進出出……再說,這不能着急,奧列熱克!否則我們就不會有‘将來’了……” “既然将來不會有裡比多了,還有什麼‘将來’可談?……說不定會恰恰相反,謝謝,裡比多會有的,對嗎?喏,快想個主意,咱們走吧,找個什麼地方!” “奧列熱克,總得為今後保留點什麼……該把氧氣袋送去了。

    ” “對,是得把氧氣袋送去。

    我們馬上送去……” ………… “……馬上送去……” ………… “我們……送去……馬上……” 他們不是手拉着手,而是一起捧着那膨脹得像足球似的氧氣袋往樓上走去,任何一人腳步的震動都會通過氧氣袋傳給對方。

     這反正跟手拉着手一樣。

     而在樓梯平台上,在一天到晚有忙于自己事情的病人和健康人匆匆經過的通道床位上,是那個面黃肌瘦、胸廓幹癟的病人靠在枕頭中間,他已經不咳嗽了,不住用腦袋去撞支起來的膝頭(留着分頭的頭發已所剩無幾),也許他的前額把膝蓋當成了密封的牆。

     他還活着,但他周圍卻沒有活人在。

     可能他正是今天咽氣——這個被抛棄的、渴望同情的人,其實就是奧列格的兄弟、奧列格的同類。

    要是奧列格能坐到他的床邊,在這裡陪他度過一夜,說不定能夠減輕他最後幾個小時的痛苦。

     然而,他們隻是把氧氣袋給他放在那裡就走了。

    對他們來說,垂死者的這隻氧氣袋,他最後要吸的這幾毫升的氧氣,隻不過是到沒有人的地方去偷偷接吻的借口而已。

     奧列格跟在卓娅後面,像被繩索牽着似的沿着樓梯走上去。

    他考慮的并不是背後那個垂死的人(半個月前他自己就是那副模樣,而半年以後有可能也是這樣),而是這個姑娘,這個女人,這個娘兒們,考慮怎樣說服她到沒有人的地方去偷情。

     他本來已完全忘記那是什麼滋味了,現在重新領略到嘴唇被熱吻揉皺、甚至弄得有點兒粗糙和腫脹的痛感,就更加覺得突然——這感覺猶如青春的熱血流遍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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