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根本不是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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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緊緊地握了握: “帕申卡!咱們能回哪兒去呢?……往後怎麼辦?” “也許跟莫斯科方面還能找到門路……” 卡皮托利娜·馬特維耶夫娜把頂着一頭漂亮的古銅色短發卷而顯得更寬的大腦袋整個轉向了丈夫: “帕申卡!莫斯科方面,這也許還得過兩個星期,說不定根本疏通不了。

    怎麼能等呢?那個東西一天比一天大!” 妻子緊緊握着他的手,給他壯膽。

    在社交和公務方面,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自己是很有主見的,在家庭事務中他卻總是依賴妻子。

    使他心裡覺得更愉快、更踏實的是,凡是這方面的重大事情,她都能迅速而正确地作出決斷。

     長凳上的那個小夥子還在沒完沒了地叫喊! “說不定醫生會同意出診……咱們付錢……”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指望這樣,但心裡沒有底。

     “帕申卡!”妻子在勸說,心裡跟丈夫一樣痛苦,“你是知道的,就我自己來說,一向最主張這樣:花點錢請醫生來家看病。

    可是我們已經問清楚了,這裡的醫生不出診,他們不收錢。

    況且他們離不開儀器設備。

    不行……”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自己也明白這樣不行。

    他說這個隻不過是抱着一線希望而已。

     根據跟院長的約定,下午兩點鐘護士長該在這裡的樓梯腳下等候他們。

    此刻正有一個病人拄着雙拐從樓梯上小心翼翼地下來。

    可是,護士長不在那裡,樓梯底下她的那個小房間也鎖着門。

     “跟誰事先說妥了也沒有用!”卡皮托利娜·馬特維耶夫娜發火了,“發給他們工資究竟是為了什麼!” 卡皮托利娜·馬特維耶夫娜肩上還是那麼裹着兩張褐狐皮,沿着寫有“禁止穿外衣入内”的走廊往前走去。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仍站在前室裡。

    他提心吊膽地把頭輕輕側向右邊,觸了觸鎖骨與下颌之間的那個腫瘤。

    得到的印象是:半小時之内——從剛才他在家裡對着鏡子圍圍巾時看了最後一眼到現在,它似乎又長大了些。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感到渾身虛弱,真想坐下來。

    可是所有的長凳看來都很髒,況且還得請一個裹着頭巾、兩腿中間放着一隻油膩口袋的娘兒們挪一挪。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好像從老遠就聞到了這隻口袋所散發出的難聞的氣味。

     我們的居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出門時帶整潔的手提箱!(不過,現在既然有了這個腫瘤,一切也都無所謂了。

    ) 魯薩諾夫站着,輕輕靠在牆的凸緣上,忍受着那小夥子的叫喊和眼睛所見的一切以及鼻子所聞的一切的折磨。

    從外面走進來一個莊稼漢,端着一隻容量為半升、貼有标簽的玻璃罐,裡面幾乎盛滿了黃色液體。

    他并不遮掩這罐子,而是像舉經過排隊才買到的一杯啤酒那樣自豪地舉着。

    這莊稼漢走到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跟前停了下來,差點兒把這玻璃罐伸到他鼻子底下。

    此人本想向他打聽什麼,但看了看他頭上的海狗皮帽也就轉身往前走了,去找那個拄雙拐的病号: “行行好!這該往哪兒送,啊?” 斷腿的病号指了指化驗室的門。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隻覺得惡心。

     外面的門又打開了,進來一個不戴白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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