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艘船和一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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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了。

    那男孩會被淋成落湯雞。

    ” 她彎下腰查看油罐,插進蘆葦稈,手在罐口處圍成杯狀,防止雨滴落入。

    她不會數硬币,但她很确信,水不能混進汽油裡。

     這太淺了,爸爸會發現的。

    我得在爸爸回來前去一趟汽油店。

     她認識汽油店老闆強尼·萊恩先生,他總叫她和她的家人濕地垃圾。

    但和他打交道,經曆過的風暴,還有海浪,這些都是值得的,因為現在她隻想回到草、天空、水的空間。

    孤身一人,她也曾感到害怕,但現在卻變成了興奮和期待。

    還有别的原因。

    那個男孩的鎮靜自若。

    她從沒見過談吐和動作如此穩重的人。

    如此笃定、從容。

    隻是靠近他,甚至不需要很近,就已經讓她感到放松。

    自媽媽和喬迪離開後,她第一次呼吸時不再感到痛苦,還感受到了傷痛之外的東西。

    她需要這艘船和那個男孩。

     當天下午,泰特·沃克扶着自行車車把,漫步走過鎮子,途經五分一角店時向潘茜小姐點頭緻意,然後經過西部車行走到鎮子的碼頭邊。

    他掃視海面,尋找爸爸的捕蝦船“櫻桃派”,遠遠地看見了船身明紅色的漆,寬闊的網翼随着網裡隆起的獵物左右搖晃。

    成群的海鷗繞船飛舞,在它們的護衛下,船靠近了。

    泰特揮着手,他的爸爸,一個肩如山嶽、紅發濃密、蓄着胡子的高大男人,把手高舉到空中。

    老排,鎮上的人都這麼叫他,把繩子扔給泰特,泰特把繩子系上,跳到甲闆上幫船員們卸貨。

     老排揉了揉泰特的頭發。

    “兒子,最近怎麼樣?謝謝你過來接我。

    ” 泰特微笑着點點頭。

    “沒事。

    ”他們和船員一起忙碌起來,把蝦裝箱,搬到碼頭。

    船員們聊着待會兒去狗日啤酒屋喝酒,還問了泰特學校的事。

    老排比其他男人高出一掌,一次能搬三箱,搬到鋪闆另一頭,再回去繼續搬。

    他的拳頭有熊掌大小,指關節處皮膚皲裂。

    四十分鐘不到就收工了。

    把甲闆用軟管澆濕,清洗幹淨,收起漁網,系好繩子。

     老排告訴其他船員改天再一起喝酒,回家前還有一些維護工作要做。

    駕駛室的台子上綁着一台唱片機,老排放了一張米莉莎·科耶斯的七十八轉唱片,調大音量。

    他和泰特走下船艙,鑽進引擎室。

    泰特給爸爸打下手、遞工具,老排則在昏暗的燈光下給零件上油,擰緊螺栓。

    高亢甜美的歌聲在空中越飄越高。

     老排的曾曾祖父十八世紀六十年代從蘇格蘭移民,在北卡羅來納的海岸遭遇了海難,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遊向海岸,在外灘群島登陸,娶妻生子,成了十三個孩子的父親。

    鎮上很多人的祖先都可以追溯到這位沃克先生,但老排和泰特大部分時候都獨來獨往。

    他們不常參加親戚們周日舉辦的雞肉沙拉和芥末雞蛋野餐,不像之前泰特的媽媽和妹妹還在時那麼頻繁。

     終于,在泛灰的薄暮裡,老排拍了拍泰特的肩頭。

    “都做完了。

    回家吧,弄點晚飯吃。

    ” 他們走上碼頭,走到主街,然後拐進一條通向家的曲折小路。

    他們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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