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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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擠在她的床上,被子下是溫暖而松軟的長着羽毛的身體。

     兩天後,基娅又聽到了福特汽車在沙子裡打滑的聲音。

    她跑進濕地,在沙堤上用力踩來踩去,留下清晰的腳印,然後蹑手蹑腳地進到水裡,沒有留下任何蹤迹,又折回來,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到了泥地,她跑着圈,踩出讓人迷惑的線索,接着悄無聲息地穿過堅硬的地面,從草叢跳到樹枝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接下來的幾周,他們隔三岔五就會過來一趟。

    戴着灰色呢帽的男人負責搜尋和追蹤,但他甚至都沒靠近過基娅。

    終于,從某一周開始,再也沒人來了。

    隻剩下烏鴉的叫喚。

    基娅雙臂垂在身側,看着空蕩蕩的小徑。

     終其一生,基娅再也沒去過學校。

    她重新開始觀察蒼鹭和收集貝殼。

    她覺得從中可以學到東西。

    “我已經會像鴿子一樣咕咕叫,”她告訴自己,“比他們好多了。

    就算他們穿着好鞋子。

    ” 逃離學校幾周後,某個早晨,太陽明晃晃、熱烘烘地照着,基娅爬進哥哥們在海灘上造的樹堡,搜尋挂着骷髅頭和十字骨旗的航船,大喊:“啊,海盜,啊!”這證明了想象生長在最寂寞的土壤裡。

    她揮舞着劍,跳下樹,攻擊敵人。

    突然,右腳一陣劇痛襲來,火焰般席卷了整條腿。

    她膝蓋一軟,摔倒在地,側躺着尖叫。

    一根生鏽的釘子深深地紮進腳底。

    “爸爸!”她大喊,想回憶起他昨晚有沒有回家,“爸爸,救我!”她哭喊着,但沒有人回應。

    她伸出手,猛地拔出了釘子,一邊大叫,想蓋過疼痛。

     基娅在沙子裡胡亂揮動胳膊,同時低聲啜泣。

    最後,她坐起來,查看腳底。

    幾乎沒有血,隻有一個又小又深的傷口。

    她立刻想到了破傷風,胃裡一陣抽搐。

    她覺得有點冷。

    喬迪曾告訴過她一個男孩的故事。

    那個男孩踩了生鏽的釘子,沒有去打破傷風針。

    後來,他牙關緊閉,張不開嘴,脊柱向後抽搐成弓狀。

    沒有人能幫他,隻能眼睜睜看着他身體扭曲着死去。

     喬迪有一點說得很清楚:踩到釘子,兩天内必須打針,否則必死無疑。

    基娅完全不知道該去哪裡打破傷風針。

     “我必須做點什麼。

    我要把自己關起來等爸爸。

    ”基娅蹒跚着穿過海灘,臉上滾下豆大的汗珠,終于挪進了棚屋附近涼爽的橡樹林裡。

     媽媽過去會把傷口浸泡在鹽水中,再用混合了各種藥劑的泥漿包起來。

    廚房裡沒有鹽,所以基娅跛着腳走到樹林裡一處含鹽的滑流旁。

    落潮時,這裡的水很鹹,析出的白色鹽晶在邊緣閃閃發光。

    她坐在地上,把腳浸在濕地的鹽水裡,同時不停地活動嘴部:張開,閉上,張開,閉上,打哈欠,咀嚼,做出任何防止牙關緊閉的動作。

    差不多一小時後,潮水退到夠她用手指在黑泥上挖個洞。

    基娅把腳輕輕地放進絲般柔滑的泥裡。

    這裡空氣涼爽,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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