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波

關燈
主,也許是滿者伯夷王朝,或虛構的部落。

    國王一臉怅然,他已多次夢到這柄劍,夢而不得,渴求之心日益強烈。

    那花紋似乎還在眼前遊動,卻無法觸及。

    國王對酒肴、嫔妃、殺戮、歌舞都失去了興趣,魂不附體,形容憔悴。

    衣上裝飾着鳥羽的巫師說,如果人清晰地夢見一樣陌生的事物,而這樣的夢不止一次,那麼它就是真實存在的。

    王可以用無上的權力去尋找它,上下四方地尋找它。

    于是國王下令召國中最出色的鑄劍師(名字叫歐耶茲莫葉什麼的,記不清了)進宮,向他詳細描繪了夢中劍的形象,以黃金誘惑,以死亡威脅,命他在限期内獻上同樣的劍,從尺寸到紋理,要與夢中那柄不爽分毫。

     鑄劍師回到家,坐在爐火前沉思起來。

    國王描述的那種劍并非無稽之談,那種蜿蜒的、花紋會自行變幻的劍,他曾聽父親說過一次。

    那是他們家的祖傳秘法,但過于荒誕,從沒人試過。

    國王賜給他一塊内庫珍藏的上好隕鐵,材料不成問題,鍛造的技藝也在其次,秘法中最重要的是用于淬火的藥水。

    他精通用香料、毒藥和酒漿給劍淬火,各有不同的奇效。

    但秘法所需的藥水要用九千個夜晚來熬制,時間斷然不夠。

    他終日枯坐,進入了冥想。

    黑暗中,他向面目猙獰、多頭多臂的諸神禱告。

    最後他想到(畫外音),兵刃的無數種形狀都自火焰中來,鍛冶之事他沒理由不向火焰祈禱。

    他說,蘊含了所有形象的火焰啊,居住在火焰中的真神,請你垂聽我的祈求……他喃喃地說了一通張煥聽不懂的話。

    過了一會,他感應到神的話語。

    神的話語像日光的觸及,沒有聲音,也無法形容,卻能感受到明确的溫熱。

    神告訴他:夢中之物應向夢中找尋。

    鑄劍師顫抖着回答,可是沒有時間了。

    神答複道,在夢裡時間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在那裡我賜予你永不熄滅的火焰。

    現在便開始鍛造吧。

     鑄劍師睜開眼,眼前是顫動的爐火。

    他起身喚來一個中年大漢,像是他兒子,令他協助,便開始冶煉隕鐵。

    冶煉和鍛打不停息地進行了三天。

    火星飄揚,紅光在屋梁上晃蕩。

    第三天夜裡,鑄劍師吩咐兒子繼續鍛打,黎明前不要停下,就在一旁躺下,沉沉睡去。

    兒子以為父親是疲倦不堪了。

     鏡頭切到鑄劍師的夢中。

    他置身于一片荒野,星月朦胧,遠處閃現一團火光。

    鑄劍師走上前,見火焰邊坐着一個老者,回過臉來,竟是他的父親,但比父親去世時更加蒼老。

    他向他跪拜,但對方并不理睬,隻是木然地抱膝而坐,一會盯着火焰,一會看看天空。

    鑄劍師知道這便是秘法。

    劍身用隕鐵鑄造,隕鐵是夜空的碎屑,因此要用整個夜空熬煉出的汁液來淬火。

    那種汁液叫作玄漿,一柄劍所需的量,要用掉九千個夜晚才能得到。

    他見到父親身旁有一隻壇子,不知裡邊已盛了多少,也不敢問,在火焰邊恭敬地跪坐着。

    他想到父親的亡靈一定是預先知道他要遭逢劫難,為了他的性命和榮耀,每夜在這守着火焰,替他煉制玄漿,心中感激。

    過了許久,天似乎快亮了,父親将壇子放上火焰,火舌從四周圍攏,托起那壇子。

    漫天夜色像黑色的細沙一樣被吸進壇口,天光越來越亮,壇子裡漸漸盛滿濃黑黏稠的液體,表面泛着幽藍光澤,壇底有細小的銀塵旋動,他知道那是群星的渣滓。

    天徹底亮了。

    四周是他從未見過的草木,天際群山的輪廓也極其陌生。

    父親像疲倦得說不出話來,示意他喝下那玄漿。

    他猶豫了一下,端起壇子,艱難地喝光了。

    畫面模糊起來,鏡頭搖晃,他倒下了。

    他伸手抓了一下,父親沒有扶他。

    失去意識前,他注意到父親的臂膀上有一道傷疤,從
0.05769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