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所有的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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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第一個女兒的翌年,母親早産生下了第二個兒子。

    這個孩子比第一個孩子還要早産一個月,所以連眼睛都沒睜開就死了。

    如果這些生命能夠平安渡過難關,開啟各自的人生,那三年後出生的我和又相隔四年出生的弟弟就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了。

    如果是那樣,母親也不會直到臨終前還翻出那些瑣碎的記憶來撫摸。

     若你還活着,那現在我就不應該活在這世上。

     現在我活着的話,那你就不會存在。

     我們隻能勉強地在那黑暗與光明之間、在那淡藍色的縫隙之間四目相對。

     你的眼睛???? 我透過你的眼睛觀察時,看到了不同的景象;我用你的身體行走時,走出了不同的路。

    我想讓你看到幹淨的東西,比起殘忍、難過、絕望、肮髒和痛苦,我隻想讓你先看到幹淨的東西。

    但總是事與願違。

    我就像在漆黑的鏡子深處尋找形象般地凝視着你的眼睛。

     母親經常對成長中的我說,如果當時不是住在偏遠的地方,而是住在城裡;如果能被救護車送往醫院;如果能立刻把那個半月糕一樣的孩子放進剛引進的保育箱。

     若你沒有停止呼吸,從而取代後來沒有出生的我堅持活下來;若你以自己的眼睛和身體,背對黑暗的鏡子用力走向前。

     壽衣?? 怎麼安置那個孩子了? 二十歲那年的某個晚上,我第一次問父親時,還不到五十歲的父親沉默片刻後回答說。

     用一層又一層的白布包裹好,然後抱去山裡埋了。

     自己一個人嗎? 嗯,自己。

     孩子的嬰兒服成了壽衣,襁褓成了棺材。

     父親走進卧室後,我本打算去喝水,但想想還是作罷了。

    我舒展了一下蜷縮得僵硬的肩膀,按着心口深吸了一口氣。

     姐姐?? 小時候,我有想過如果有一個姐姐,一個比我高一拃的姐姐,一個會把略微起了毛球的毛衣和稍微有劃痕的漆皮短靴留給我的姐姐。

     母親生病時,會披着外套去藥店的姐姐;會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責備我“噓,走路輕一點”的姐姐;在我的數學練習冊空白處寫下方程式,告訴我“這道題非常簡單,不要想得太複雜”的姐姐,而我為了快點心算,眉頭緊蹙。

     讓腳底紮了刺的我坐下來的姐姐。

    取來台燈,照亮我的腳邊,然後用在瓦斯爐的火苗上消過毒的針小心翼翼地幫我挑刺的姐姐。

     向蹲在黑暗中的我走來的姐姐。

    “别這樣,你誤會了。

    ”短促且尴尬地擁抱我的姐姐。

    “起來,先吃飯。

    ”掠過我的臉龐的冰冷的手,快速與我擦肩而過的姐姐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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