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瓦瓦州和索諾拉州Chihuahua and Son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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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河口後,我們把獨木舟拴在一棵樹上,等了兩天,可湧潮讓我們大失所望。

    它沒有來。

     三角洲裡沒有地名,我們不得不自己為走過的地方起名。

    有一個潟湖,我們稱它為瑞裡托,就在那裡,我們看到了天空中的珍珠。

    那時我們正平躺在地上,享受十一月的陽光,懶洋洋地望着頭頂上翺翔的紅頭美洲鹫。

    突然間,遠在它之上的高空中出現了一圈白色珠點,旋轉着,忽隐忽現。

    很快,一陣模糊的“号角”聲告訴我們,那是鶴,正在巡視它們的三角洲,覺得一切都好。

    那時候我的鳥類學知識還很粗淺,高興地認為那是美洲鶴,因為它們是那幺潔白。

    無疑,那是沙丘鶴,不過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難以接近的、活生生的飛鳥正與我們共享我們的荒野。

    在永不褪色的遙遠時空裡,我們和它們找到了共同的家園——我們都回歸了更新世。

    若是可以的話,我們早就高聲鳴叫,回應它們的問候了。

    如今,遠隔數年之遙,我還能看見它們靜靜盤旋的身影。

     所有這一切都相隔遙遙,早已遠去。

    我聽說,綠色潟湖裡如今種上了甜瓜。

    若真是這樣,那味道該是很好的。

     人們總是将所愛扼殺,我們這些拓荒者也殺死了我們的荒野。

    有人說,這是迫不得已。

    就算是吧。

    可我還是慶幸自己永遠不必在沒有荒野的鄉間長大。

    如果地圖上連一個空白的點都不再存在,就算擁有四十大自由又有何益? SongoftheGavilan加維蘭之歌 河流的歌唱通常意味着水與岩石、樹根嬉戲發出的聲響,意味着急流的旋律。

     加維蘭河就擁有這樣一首歌。

    那是宜人的樂曲,昭示着翩然起舞的急流和藏在懸鈴木、栎樹、松樹那苔藓覆蓋的樹根下肥美的虹鳟魚。

    它也是切實有用的,嘩嘩的水聲充盈在狹窄的河谷每一處,就連下山來飲水的鹿和火雞也聽不到人的腳步或馬蹄聲。

    轉彎前要小心觀察,或許你會在這裡射出一顆子彈,省下了爬上高山草甸的工夫,那是足以讓心跳到嗓子眼裡去的路途。

     水之歌是每一隻耳朵都能夠聽見的,但這些山裡别的音樂卻并非如此。

    哪怕隻是想聽到幾個音符,你也必須在這裡住上很長時間,還得明了山與河的語言。

    然後,在一個寂靜的夜晚,當營火黯淡,昴宿星攀過山頂的岩石,你靜靜坐着,等待一頭灰狼發出嗥叫,同時艱難地思索你見到的一切,試圖理解它們。

    再後來,你或許就能聽到了,那是一種浩大渾然的搏動,它的樂譜刻在一千座山上,它的音符記錄着植物與動物的生與死,它的節拍橫跨秒與世紀。

     每一條河流都有生命,吟唱着屬于自己的歌,可大多都被胡亂混入的雜音破壞,變得拖沓冗長。

    過度放牧首先毀掉了植物,然後是土壤。

    來福槍、陷阱和毒藥跟着掃蕩了稍稍大些的鳥類和哺乳動物。

    下一步,公園和森林帶着道路與遊客到來了。

    公園本是為了将音樂帶給更多人而建,可當更多人慕名前來聆聽時,除了嘈雜,便所剩無幾了。

     也曾有人類能夠生活在河流近旁卻不擾亂它和諧的生命之音。

    那時候必定有數以千計的人生活在加維蘭河上,因為到處都是他們留下的痕迹。

    循着任何一條峽谷裡的任何一道水流溯流而上,你都會發現自己正在石頭圍出的小片梯田或攔沙壩上攀爬,這一段的頂便是下一級的基底。

    每一座壩的背後都有一小片土地,曾經是田園或花園,仰賴毗鄰的陡坡而得到灌溉——雨水沿坡流淌,滲入了地底。

    在山脊的峰尖上,你或許還能找到了望塔的礎石地基;就在這山坡上,農夫或許曾守望着他那波點般散布的小塊田地。

    他必定曾從那河裡汲取一家人的生活用水。

    至于家畜,很顯然,他一頭也沒有。

    他種的什幺莊稼?那是在多久以前?僅有的零星線索都隻藏在那些活了足有三百年之久的松樹、栎樹或刺柏裡,它們就紮根在他小小的農田中。

    當然,農田的存在遠比最古老的樹還要久遠。

     鹿喜歡躺在這些小小的梯田壩子上。

    它們提供了平坦的卧床,沒有石子兒,鋪着栎樹葉床墊,挂着灌木床簾。

    隻需一躍,鹿就能越過堤壩,消失在入侵者眼前。

     一天,在呼呼風聲的掩護下,我從上而下,爬到了一頭安卧平壩的雄鹿上方。

    它躺在一棵巨大的栎樹下,樹根緊抱着古老的石牆。

    它的角與耳朵襯在金黃的格蘭馬牧草上,清晰可辨,草地裡生長着一簇簇綠色的龍舌蘭。

    整個場景就像桌上的完美擺設一般和諧。

    我瞄得太高了,箭在古老印第安人鋪砌的岩石上撞得四分五裂。

    當雄鹿跳躍着沖下山,揮舞着雪白的尾巴對我說“再見”時,我意識到,它和我都是寓言中的角色。

    從塵土到塵土,從石器時代到石器時代,時空輪回,但追逐永不停止!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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