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外婆

關燈
彈槍,隻是在陽台上“稍微測試一下”。

    顯然,有一次她打中了布裡特-瑪麗的屁股,而布裡特-瑪麗正穿着她最好的裙子。

    如果污漬是在屁股上,就很難用胸針蓋住它了,因為在屁股上别個胸針太不文明,外婆說現在她理解了。

     但最重要的道歉放在了信的末尾,布裡特-瑪麗讀到這裡時聲音哽咽,所以愛莎不得不靠近了自己去看。

     對不起,我從未對你說過,肯特配不上你,因為你值得擁有更好的,就算你是個老太婆! 布裡特-瑪麗小心地折起信,邊緣對得很整齊。

    然後她看着愛莎,努力露出一個正常的微笑。

     愛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外婆知道你會填完樓下的填字遊戲。

    ” 布裡特-瑪麗擺弄着外婆的信,有點兒不知所措。

     “你怎麼知道是我填的?” “用的是鉛筆。

    外婆總說你是那種去度假前一定要鋪好床,兩杯酒下肚才能接受用墨水做填字遊戲的人。

    而我從來沒見你喝過酒。

    ” 她指着布裡特-瑪麗手中的信封,裡面還有别的東西,丁零當啷響的東西。

    布裡特-瑪麗打開封口,拉遠了瞥着裡面,就好像她怕外婆本人會突然跳出來大吼一聲“哇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她湊近腦袋,拿出了外婆的車鑰匙。

     愛莎和阿爾夫幫她把行李搬下去。

    雷諾一下子就發動了。

    布裡特-瑪麗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愛莎見過的最深的一口氣。

    愛莎把腦袋從副駕那側探進去,用蓋過引擎的聲音大喊:“我喜歡棒棒糖和漫畫!” 布裡特-瑪麗似乎想要說什麼,但語句卡在了喉嚨裡。

    愛莎咧嘴一笑,聳了聳肩,接着說:“我就是說說。

    如果你還有多餘的糖和漫畫的話。

    ” 布裡特-瑪麗用印花外套的袖子擦幹她濕潤的眼睛。

    愛莎關上門。

    然後布裡特-瑪麗就開車走了。

    她不知道去哪裡,但她将會去見識這個世界,将去感受風吹過她的頭發。

    她将用墨水填出她未來所有的填字遊戲。

     但那完全是另一個童話故事了。

     阿爾夫待在車庫,在她從視野中消失後還看了許久。

    那個晚上他整晚都在鏟雪,第二天大半個早上也是。

     愛莎坐在外婆的衣櫥裡,聞起來有外婆的氣味,整棟樓都有外婆的氣味。

    外婆的房子很特别,即使時間過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仍然不會忘記它的氣味。

    裝着她最後一封信的信封聞起來和這棟房子一樣,有煙草、猴子、咖啡、啤酒、百合花、清潔劑、皮革、橡膠、肥皂、酒精、蛋白棒、薄荷、紅酒、輪胎、木屑、灰塵、肉桂卷、煙、海綿蛋糕粉、服裝店、蠟油、歐寶、洗碗布、夢想、雲杉、披薩、香料熱紅酒、土豆、瑞士蛋白酥、香水、花生蛋糕、玻璃和嬰兒的氣味。

    有外婆的氣味,聞上去有那個最瘋狂最美好的人的氣味。

     愛莎的名字幾近齊整地寫在信封上,顯然外婆真的很努力不想寫錯字。

    結果不怎麼樣。

     信的第一句話是:“‘包’歉,我不得不死去。

    ” 那天,愛莎原諒了她的外婆。

     [1]在“哈利·波特”系列裡,大反派伏地魔被稱為“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0.06218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