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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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咆哮起來:“我不管!我會在這個醫院不管什麼地方找個聽診器來勒死你的!” 護士又走回走廊,看上去不再那麼自信了。

    愛莎之前覺得臉熟的那個醫生來到她身後,用友善的聲音說他們“也許可以破例一次”。

    他沖愛莎笑了笑。

    愛莎堅定地深吸一口氣,跨過了門檻。

     媽媽渾身上下都插着管子。

    愛莎在确保自己不會意外拔出哪根管子的前提下,盡可能地緊緊擁抱了媽媽。

    她想象其中一根也許是電源線,如果拔掉,媽媽會像一盞燈一樣滅掉。

    媽媽用手反複梳着愛莎的頭發。

     “你朋友嗚嘶的事,我非常、非常遺憾。

    ”她溫柔地說。

     愛莎無言地在她的床邊坐了很久,她的臉頰幹了,甚至有時間可以考慮用一種新的方法來計算時間。

    “永恒”和“童話永恒”這整套系統變得有點兒難以控制了。

    肯定有不那麼複雜的方式——比方說,“一眨眼的時間”或者是“蜂鳥扇動一次翅膀的時間”。

    有人肯定已經想過這事了。

    等她回家,她要上維基百科去查一下。

     她看着媽媽,媽媽看起來很幸福。

    愛莎輕拍着媽媽的手,而媽媽握住了愛莎的手。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完美的媽媽,親愛的。

    ” 愛莎用前額抵着媽媽的額頭。

    “不用一切都完美的,媽媽。

    ” 她們坐得很近,媽媽的眼淚流過愛莎的鼻尖。

     “我工作太忙了,寶貝。

    以前我總氣你外婆不在家,而現在我自己也是一樣……” 愛莎用她的格蘭芬多圍巾擦幹兩人的鼻子。

     “沒有一個超級英雄是完美的,媽媽。

    沒事。

    ” 媽媽笑了。

    愛莎也一樣。

     “我能問你點兒事嗎?” “當然可以。

    ”媽媽說。

     “我像外公嗎?” 媽媽有點兒猶豫。

    媽媽們總是會猜測女兒的問題,而當她們突然發現猜錯時,總會是這種表情。

    愛莎聳聳肩。

     “我從外婆那裡遺傳到了‘另類’,又像爸爸一樣自以為什麼都知道,然後總是和每個人争吵,這點也是從外婆那兒遺傳的。

    所以,我從外公那裡遺傳到了什麼?外婆從沒告訴過我他的事情。

    ” 媽媽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愛莎緊張地用鼻子喘着氣。

    媽媽用雙手捧着愛莎的臉頰,愛莎用格蘭芬多圍巾擦幹媽媽的臉頰。

     “我覺得,她應該在你沒注意到的時候說過你的外公。

    ”媽媽小聲說。

     “那我哪裡像他呢?” “你繼承了他的笑。

    ” 愛莎把手縮回套衫,慢慢在面前甩着空袖筒。

    “他常笑嗎?” “常常、常常、常常、常常笑。

    這是他愛你外婆的原因。

    因為她總能讓他全身的每一處都想要笑。

    靈魂的每一處。

    ” 愛莎爬上病床,躺在媽媽身邊過了大概“十億次蜂鳥振翅”的時間。

    “外婆不完全是個混蛋。

    她隻是有時候有點兒混蛋。

    ”她說。

     “愛莎!注意用詞!”然後媽媽大笑起來。

    愛莎也一樣。

    外公式的大笑。

     她們躺在床上,聊了好一會兒超級英雄。

    媽媽說,現在愛莎是姐姐了,她得牢記,姐姐們在弟弟妹妹心裡總是偶像。

    這是一種強大的能力。

    一種偉大的力量。

     “而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媽媽說。

     愛莎猛地從床上坐起身。

    “你看了《蜘蛛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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