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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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特-瑪麗的聲音,好像是在逼問莫德和萊納特。

    布裡特-瑪麗非常憤怒,隻想讨論到底是誰無禮地在玄關貼了告示,還有是誰放肆到在告示正下方鎖了部嬰兒車。

    這兩者到底哪個讓她更生氣,大概她自己也說不清。

    但至少她沒有再提到“我們的朋友”。

     愛莎在衣櫥裡待了一個小時,直到生病男孩慢慢爬進來。

    透過半開的門,愛莎看見他的媽媽走來走去,整理東西,莫德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撿起周圍被她落下的東西。

     萊納特在衣櫥外面放下一大盤“夢想”餅幹。

    愛莎把它們拖進來,關上門,然後和生病男孩一起安靜地吃。

    男孩一言不發,他從來不說話。

    這是愛莎最喜歡他的一點。

     她聽見廚房裡喬治的聲音。

    聽上去很溫暖,令人安心,他問有人想吃雞蛋嗎,有的話他就煮一些。

    每個人都喜歡喬治,這是他的超能力。

    愛莎讨厭他這一點。

    随後她聽見了媽媽的聲音,有那麼一刻,她想跑出去,投入媽媽的懷抱。

    但愛莎沒有這麼做,她想讓媽媽傷心。

    愛莎知道自己已經赢了,但她想要媽媽也知道。

    隻為确認媽媽也受到了傷害,正如外婆的死對愛莎造成的傷害。

     男孩在衣櫥裡睡着了。

    過了不一會兒,他媽媽輕柔地打開櫥門,彎腰進來抱起他,似乎能感知兒子在衣櫥裡睡着了,或許這是她的超能力。

     又過了一會兒,莫德爬進來,仔細地撿起了男孩媽媽來抱他時掉下的所有東西。

     “謝謝你們的餅幹。

    ”愛莎小聲說。

     莫德拍拍她的臉頰,看上去為愛莎難過,難過得讓愛莎都為他難過了。

     她待在衣櫥裡,直到所有人都停下整理和打包,回他們自己的公寓。

    她知道媽媽正坐在他們公寓的玄關,等着她,所以她坐在樓梯間的大飄窗上,待了很久來确保媽媽不得不等着她。

    她坐在那裡,直到樓梯井的燈自動熄滅。

     過了一會兒,醉鬼跌跌撞撞地從大樓角落的公寓裡走出來,用鞋拔子敲敲樓梯扶手,喃喃自語着不應該允許人晚上洗澡什麼的。

    醉鬼每周都要這麼鬧上幾次。

    沒什麼反常的。

     “把水關掉!”醉鬼念叨着,但愛莎沒有理她。

     其他人同樣無視了她。

    因為樓裡的人似乎相信,醉鬼和怪物一樣,如果假裝他們不存在,他們就真的會消失。

     愛莎聽見醉鬼極力敦促着定量供給用水,結果一屁股滑倒在地,鞋拔子掉在她的頭上。

    那之後,醉鬼和鞋拔子進行了一場非常長的争論拉鋸戰,像兩位老朋友為了錢針鋒相對。

    再然後就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愛莎聽見了歌聲,醉鬼經常唱的那首歌。

    愛莎坐在黑暗的樓梯間,抱住自己,仿佛這是隻為她唱的搖籃曲。

    後來,連歌聲都消失了。

    她聽見醉鬼試圖讓鞋拔子冷靜下來,随後又消失在她的公寓裡。

    愛莎半閉上眼睛,想看見雲獸,以及不眠大陸的偏遠田野,但沒有成功。

    她再也去不了那兒了。

    沒有外婆一起。

    她睜開眼睛,悲恸萬分。

    大片雪花落在窗戶上,像一隻隻連指手套。

     那時,她第一次見到了怪物。

     這樣的冬夜,黑暗深沉得像是整個世界都被頭朝下浸到了一桶黑墨中,怪物偷偷溜出前門,快速穿過街上最後一盞燈投射下的半圓,如果愛莎眨眼眨得用力些,說不定會以為這是她想象出來的事情,但她清楚自己看到了什麼。

    她跳下飄窗,跑下樓梯,動作流暢迅速。

     她以前從未見過他,但知道他的個頭很魁梧,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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