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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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裡特-瑪麗在一間屋子裡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地闆上,有人低頭對她說了些什麼,可此時她最擔心的是地闆髒不髒,還有别人會不會以為她死了。

    不是經常有人突然倒在地上死掉嗎?真是太可怕了,布裡特-瑪麗想。

    死在肮髒的地闆上更可怕,别人看見了還不知道會說些什麼難聽的呢。

     “嘿,你——該怎麼說來着,你是去世了嗎?”有人問,但布裡特-瑪麗還在專心想着地闆的事。

     “嘿,女士?你,那個什麼,你死了沒有?”對方又問了一遍,似乎還吹了聲口哨。

     布裡特-瑪麗讨厭口哨聲,而且她的頭還疼着呢。

     地闆上有股披薩味。

    聞着披薩味,頭疼着死掉,這樣的下場實在悲慘。

     她一點都不喜歡披薩,因為肯特每次從德國開會回來時渾身都是披薩味,布裡特-瑪麗記得與他有關的每種味道,印象最深的是醫院的病房味,雖然病人收到的鮮花的香味占了很大比例(不知怎麼,人們總喜歡給犯過心髒病的人送花),但布裡特-瑪麗仍然記得肯特丢在床邊的襯衣上飄出來的香水和披薩味。

     那時他正在睡覺,微微打着呼噜。

    她沒有叫醒他,最後一次握了握他的手,疊起那件襯衣,放進自己的手提包。

    回到家,她用小蘇打和醋搓幹淨襯衣領口,又把整件衣服洗了兩遍,這才挂起來晾幹。

    然後她用菲克新擦了窗戶,清理了床墊,把陽台上的花盆收進來,打包了行李,平生第一次打開手機,她以為孩子們會打電話來詢問肯特的情況,可他們沒有,隻是發了一條短信。

     孩子們剛成年的時候,曾經保證每年聖誕期間來看望肯特和布裡特-瑪麗,後來便假裝有事,找理由不來,最後連理由都懶得找,索性直接不來。

    人生都是這樣。

     布裡特-瑪麗一向喜歡看戲,演員虛情假意的一通表演,竟然能在謝幕時赢得觀衆的掌聲,這令她着迷。

    然而肯特的心髒病發作,還有那個年輕貌美的女人的聲音迫使她再也無法假裝下去,既然在電話裡聽到了那個人的聲音,你就不能假裝她不存在。

    既然演不下去,布裡特-瑪麗就失去了獲得掌聲的資格,所以她離開了那間病房,帶着一件有香水味的襯衫和一顆破碎的心。

     還是别指望什麼掌聲和鮮花了。

     “我操!你……你不會是挂了吧?”有人焦急地問。

     布裡特-瑪麗發現,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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