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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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指你所說的這段往事的真相。

    ” “可我就是想知道這個,紐蘭——我應該知道。

    我不能将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對别人的傷害——對别人的不公上。

    而且我要知道你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我們的生活是建立在那種基礎之上,那會有多麼糟糕!” 她的臉上顯出一種悲壯的神情,令他幾乎拜倒在她腳下。

    “我很久以前就想說這件事了,”她繼續說道,“我想告訴你,如果兩個人真心相愛,我認為在某些情況下,他們有理由——有理由對抗公衆輿論。

    而如果你認為對那位——對那位我們提到的夫人有承諾,如果你有辦法——有辦法履行你的承諾,甚至不得不讓她離婚——紐蘭,請不要因為我而抛棄她!” 見她因為他與索利·拉什沃思夫人那段早已煙消雲散的戀情而憂心忡忡,他非常驚訝,但此時,他卻不禁歎服她的見識和大度。

    如此離經叛道的大膽态度中有一種超乎常人的東西,要不是他的心頭還壓着其他問題,準會對韋蘭小姐敦促他娶舊情人的這樁奇事好好思索一番。

    但想到方才躲過的懸崖,他依然膽戰心驚,同時對少女的神秘内心生出一種敬畏。

     一時間他無言以對,許久才開口道:“根本沒有你所以為的那種承諾——或是義務。

    這類事情并非總是——那麼簡單……但沒有關系……你這麼大度真叫我喜歡,因為對于那一類事我和你有同感……我認為每件事情都必須區别對待,就事論事……而不必考慮那些愚蠢的習俗……我是說,每個女人都有權獲得自由——”思路的轉移令他自己都大吃一驚,慌忙住口,然後微笑着看着她,又說:“親愛的,既然你知道了這麼多事情,那能不能再進一步,想想我們如果遵從另一種形式的愚蠢習俗,會是多麼毫無意義?如果我們沒有被任何人、任何事情阻隔,那不是更有理由快點結婚,而不是繼續拖下去嗎? 她喜悅地臉一紅,仰起頭看着他;他低下頭卻見她眼中飽含幸福的淚水。

    但轉眼間,她那種女性的氣魄仿佛已退去,又變成了軟弱羞怯的小女孩。

    于是他知道她的勇氣和決心都是為他人的,對于她自己,卻一切都沒有了。

    顯然,她為那番話是下了氣力的,雖然從她刻意的冷靜中并沒有流露出多少。

    而一聽到他的安慰,她便立即恢複原樣,仿佛愛冒險的孩子躲進了母親的懷抱。

     阿切爾已無心繼續懇求。

    她那嶄新的一面才以清澈的眼睛給了他深邃的一瞥,便消失無蹤,令他極為失望。

    梅似乎察覺了他的失望,卻不知如何寬慰他;他們站起身,默默地往回走。

     (1)SonnetsfromthePortuguese:英國詩人伊麗莎白·勃朗甯(ElizabethBarrettBrowning,1806—1861)的情詩集。

     (2)複活節前的四十天齋戒期,其間不宜舉行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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