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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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異想天開——不在一個城市,卻能彼此交談。

    這使三個人都聯想到埃德加·愛倫·坡和儒勒·凡爾納,以及所有聰明人在盡可能短的時間裡讨論新發明的時候自然而然會浮到嘴邊的老生常談——過早相信會顯得天真。

    電話這個話題使他們安全地返回大宅子。

     範·德爾·呂頓夫人還沒有回來。

    阿切爾告辭,步行去取小雪橇,波福特則跟随奧蘭斯卡夫人進屋。

    範·德爾·呂頓夫婦不喜歡不速之客,因此他們可能會留他晚飯,然後送他回火車站去趕九點的火車;但僅此而已,因為不帶行李旅行的紳士想留下過夜,在兩位主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的,而向波福特這個交情有限的人提出這樣的建議,也是令他們反感的。

     波福特完全知道,也必然有所預料。

    他長途跋涉卻隻為這麼可憐的回報,足見他已經很不耐煩。

    無疑他是在追求奧蘭斯卡伯爵夫人,而波福特追求漂亮女人的目的隻有一個。

    他沒有兒女,無聊的家庭生活早已使他厭倦;除了一些更為長久的安慰,他還在自己的圈子裡獵豔。

    他就是奧蘭斯卡夫人聲稱要逃避的那個人。

    但問題是,她逃避是因為他的糾纏令她不悅,還是因為她不完全相信自己能夠抵擋他的糾纏,除非她所謂的逃避隻是一個幌子,她的離開隻是一個策略。

     對此阿切爾并不真的相信。

    盡管他與奧蘭斯卡夫人見面次數不多,但他自以為漸漸能夠看透她的表情,或者她的語氣;當她見到波福特的時候,無論是她的表情還是語氣都流露出惱怒甚至惶恐。

    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她是特意為了見他才離開紐約的,豈不更糟?要是她果然如此,那麼她将不再是引人注目的對象,她将把自己的命運交給最卑劣的僞君子:一個與波福特有染的女人将無可挽回地給自己“歸類”。

     不,還有更糟糕一千倍的,如果她判斷出波福特的為人,也許還鄙視他,但依然被他吸引,因為他所具備的條件勝過她周圍許多男人——他适應兩個大陸、兩地社交界的習慣,他與藝術家、演員、公衆人物的密切來往,他對于當地偏見的蔑視輕慢。

    波福特粗野庸俗,缺乏教養,财大氣粗,但由于他的生活環境和天性中的敏銳,同他聊天很有趣味,許多比他高尚、比他更有權勢的人,因為視野僅局限于巴特利老歌劇院和中央公園,反而不如他有趣。

    一個來自廣闊世界的人怎會感受不到差異,怎會不受到吸引? 奧蘭斯卡夫人一氣之下對阿切爾說,他和她說的不是同一種語言;而年輕人知道,從某種角度說,這話并沒有錯。

    波福特卻對她的語言了如指掌,說起來流暢自如——他的那種人生觀、腔調和态度,在奧蘭斯基伯爵的那封信中都有流露,隻是前者更粗俗一些。

    這對于奧蘭斯基伯爵的妻子而言,或許是一種不利,但聰明的阿切爾并不認為艾倫·奧蘭斯卡這樣的年輕女子會畏懼任何令她想起自己過去的東西。

    她或許認定自己完完全全地抗拒過去,但那些曾經吸引她的東西依然會吸引她,即便她并不願意如此。

     就這樣,年輕人秉着痛苦的公正,分析了波福特及其受害者的情況。

    他極希望點醒她,有時候他認為她所要求的就是有人點醒。

     那天晚上,他打開倫敦寄來的書箱。

    箱子裡的東西都是他迫不及待想讀的:一冊赫伯特·斯賓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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