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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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昂貴的山茶與桫椤枝葉交錯,掩着烏與金交織的竹椅。

     紐蘭·阿切爾依照自己的身份,稍晚些才姗姗到來。

    他将大衣交給穿長絲襪的男仆(這絲襪是波福特不多見的昏招之一),在挂着西班牙皮革、擺着嵌花家具和孔雀石陳設的書房裡流連片刻——還有幾位男士正在那兒閑聊,一邊戴上跳舞手套——最後才彙入賓客之中,而波福特夫人已經在猩紅色大廳門前迎接他們了。

     阿切爾的确很緊張。

    歌劇落幕後他并沒有返回俱樂部(像公子哥兒們通常那樣),而是趁着夜色清朗沿第五大道走了一段,然後才轉回頭往波福特府上去。

    他無疑是擔心明戈特家會做得過分,事實上,他們很可能會聽從明戈特老夫人的命令,将奧蘭斯卡伯爵夫人帶到舞會上。

     俱樂部包廂裡的氣氛令他感覺那将是多麼嚴重的錯誤;而盡管他打定主意“堅持到底”,但在劇院裡同未婚妻的表姐略作交談之後,想要支持她的那一份俠肝義膽便已有些動搖了。

     阿切爾慢慢踱到金色大廳(波福特竟然膽敢在那兒挂了布格羅那幅頗受非議的裸體畫作《勝利的愛神》(1)),看見韋蘭夫人母女倆正站在舞廳門前。

    在她們身後,已有人在舞池裡成雙作對翩翩起舞,蠟燭的光輝灑在旋轉的紗裙上,灑在少女頭頂端莊的花環上,灑在少婦雲鬓間的華麗羽飾和珠寶上,灑在閃閃發亮的襯衫前胸和嶄新的皮手套上。

     韋蘭小姐顯然正準備加入跳舞的行列,她站在門口,手中捧着鈴蘭(她不帶其他花),臉色略帶蒼白,眼睛閃着發自内心的激動光芒。

    一群青年男女圍着她,與她握手寒暄,笑語連連,韋蘭夫人站在不遠處,微帶笑意。

    韋蘭小姐顯然正在宣布她訂婚的消息,而她母親則似乎很不情願,那正是這場合下父母宜有的表情。

     阿切爾略一猶豫。

    他是明确表示過要宣布訂婚,但他并不想以這樣的方式将幸福公之于衆。

    在熱鬧喧嚷、人頭攢動的舞廳宣布,如同強奪了隐私的柔美花朵,而那是屬于心底最深處的東西。

    但他的喜悅實在深切,因此表面的混亂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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