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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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是每一個成功的緣由,也是某一些失敗的借口。

    苛刻的人說,她就跟那位同名女皇(1)一樣,取得成功依靠的是強力意志、鐵石心腸,以及某種傲慢無禮——但她的私生活極其正派穩重,這也就能夠理解了。

    曼森·明戈特先生過世時,她不過二十八歲。

    她丈夫同所有人一樣不信任斯派賽家族,因此特别謹慎地“凍結”了遺産。

    可這位膽大妄為的年輕寡婦我行我素,随心所欲地混迹于外國社交界,将女兒嫁進天知道何等堕落時髦的圈子,與公爵、大使把酒言歡,與天主教徒過從甚密,結交歌劇名伶,甚至和塔利奧尼夫人(2)成了密友;而與此同時(正如西勒頓·傑克遜率先強調的),她的清譽卻沒有絲毫瑕疵;傑克遜先生認為,這正是她與另一位凱瑟琳的唯一一點不同。

     曼森·明戈特夫人在多年以前就成功解凍了丈夫的遺産,過了半個世紀的富裕日子,但她并沒有忘記早年間的拮據,因此格外儉省,雖然添置衣裙、家具時刻意要最好的,卻絕不會為餐桌上的短暫享受而多破費。

    因此,她吃得跟阿切爾夫人一樣差,盡管兩者的原因完全不同,而喝的酒也無法略作彌補。

    親戚都認為她的寒酸飯菜有損明戈特家的聲譽,因為他們向來是與錦衣玉食相連的;但人們還是願意到她這兒來,即使吃的是“雜燴”,喝的是走了氣的香槟。

    兒子羅維爾為此強烈抗議,并打算聘請紐約最好的廚師以挽回家族聲譽,對此,明戈特老夫人隻是哈哈大笑說:“一家請兩個好廚子有什麼用?既然女兒都出嫁了,我又吃不來醬汁。

    ” 紐蘭·阿切爾心裡想着這些事,目光再次轉向明戈特家的包廂。

    他看見韋蘭夫人姑嫂倆正以老凱瑟琳傳授家人的那種沉着直面那些個批評者,隻有梅·韋蘭面色绯紅(也許是因為知道他在看她),透露出事态的嚴重。

    而引起這場騷亂的主角卻優雅地坐在包廂一角,眼睛凝視舞台,身體微傾,肩膀和胸脯袒露得比紐約人看慣的略多一些,尤其對那些有理由希望不被注意的女士來說。

     在紐蘭·阿切爾看來,幾乎沒有什麼比有違“品位”更糟糕的了。

    “品位”是一種不可即的神性,而“得體”隻是它的有形代表和替身。

    他認為,奧蘭斯卡夫人蒼白的面色和嚴肅的神情的确适合現在的場合與她不幸的境遇,但她的袍子(沒有領紗)就那樣從薄削的肩頭披垂下去,着實令他震驚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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