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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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良上學。

    我經常上那兒去看他。

    ” “還帶給他禮物?”她想,他一直知道韋德喜歡怎樣的禮物,原來這就是原因! “是的,”他帶着不情願的神情簡短地回答。

     “唷,真想不到!他長得漂亮嗎?” “太漂亮了,對他自己可沒有好處。

    ” “他是個好男孩嗎?” “不是。

    他是個十足的淘氣鬼。

    我巴不得沒有生下他來。

    男孩子都叫人傷腦筋。

    你還有什麼事情想要知道嗎?” 他看上去好像突然發火了,眉毛皺緊着,好像他已經着實懊悔他剛才所說的事情似的。

     “算了,你要是不想再告訴我什麼的話,那就沒有了,”她裝出一副高傲的樣子說,盡管她巴不得知道更多的消息。

    “可是我就是想象不出你當保護人這個角色的模樣,”接着她哈哈大笑,希望使他狼狽。

     “對,我也認為你想象不出。

    你的想象力相當差。

    ” 他不再說話,默不作聲地抽了一會兒煙卷。

    她在搜索一句跟他一樣生硬的話,可是想不出。

     “你要是不把這情況告訴任何人的話,我會領情的,”他最後說。

    “雖然要求一個女人閉嘴不談是不可能的事情。

    ” “我能保守秘密,”她帶着被損傷了的尊嚴說。

     “你能嗎?聽到朋友的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是有趣的。

    得了,别撅着嘴不高興了,斯佳麗。

    對不起,我說話生硬,不過你既然要打聽隐私,受到這樣對待也不冤。

    對我笑笑,在我提起一件不愉快的話題以前,讓我們高興一下。

    ” 唷,天啊!她想。

    喂,他就要談阿希禮和鋸木廠啦。

    她趕緊微笑,露出她的酒靥,逗他高興。

    “你還上哪兒去過,瑞特?你不是一直在新奧爾良吧,是不是?” “不是,我上個月在查爾斯頓。

    我爹去世了。

    ” “啊,我很難受。

    ” “别難受。

    我可以肯定他對去世并不難受,而且真的,我對他的去世也不難受。

    ” “瑞特,你這話說得多糟!” “要是我不難受,卻假裝難受的話,那就更糟了。

    我們兩人從來沒有互相愛過。

    我記不得什麼時候那位老先生對我沒有不滿意過。

    我太像他自己的爹了,而他從心底裡對他爹不滿。

    我年紀漸漸大起來,他對我的不滿幹脆變成讨厭,我承認,我也沒有幹什麼要改變他對我的态度。

    我爹要我幹的一切都是叫人膩煩的事情。

    最後,他把我攆到社會上去,我身上沒有一個子兒,也沒有一技之長,什麼也幹不了,隻能當個查爾斯頓紳士、高明的手槍手和呱呱叫的撲克賭徒。

    在他看來,我沒有挨餓,反而巧妙地利用我玩撲克的本事,靠賭博過着豪華的生活,是對他個人的當衆侮辱。

    他認為巴特勒家的人去當賭徒,是一種不可容忍的侮辱,我第一次回家,他不許我媽見我。

    整個戰争期間,我在查爾斯頓城外釀私酒,媽隻得撒謊隐瞞,溜出來看我。

    自然,這不會增加我對他的愛。

    ” “啊,這一切我以前都不知道啊!” “他被人認為是一位舊式的老紳士,那就是說,他無知無識、蠢頭蠢腦、缺乏度量,除了按照其他舊式紳士那樣思想外,就沒有任何别的思想方法了。

    人人都對他大為敬仰,因為他跟我斷絕了關系,在他的眼裡,我這個人已經不在世上了。

    ‘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來丢掉。

    ’[1]我是他的右眼,他的長子,他狠狠地把我挖掉。

    ” 他流露出一點兒笑意,他的有趣的回憶使他的眼光冷酷。

     “得了,我能寬恕這一切,可是我不能寬恕戰争結束後他對媽和妹妹的所作所為。

    他們确實窮得丁當響了。

    莊園裡的房子已經燒掉,肥沃的田地又變成沼澤地。

    城裡的房子賣掉了付稅款,她們住在兩間給黑人住也不合适的房間裡。

    我寄錢給媽,可是爹把錢退了回來——肮髒的錢,你瞧——有幾回,我到查爾斯頓去,偷偷地把錢給我妹妹。

    可爹總是能發現,對她大發脾氣,罵得她簡直不想活下去,可憐的姑娘。

    錢呢,還是退給了我。

    我不知道,她們怎麼過日子的。

    不,我确實知道。

    我弟弟盡可能地拿出錢來,可是他拿不出多少,他也不願接受我的任何東西——投機商的錢是不吉利的錢,你瞧!還得靠她們的朋友救濟。

    你的姨媽尤拉莉,她一直心很好。

    她算得上媽的最好的朋友,你也知道。

    她給她們衣服,還有——老天爺啊,我媽靠救濟過日子!” 她看到過幾回他的真面目,這是其中一回,他對他爹的露骨的憎恨和為他媽感到的痛苦使他的臉上流露出冷酷的神情。

     “尤拉莉姨媽!可是,天啊,瑞特,除了我寄給她的東西以外,她也沒有什麼東西啊!” “啊,原來是從你那兒來的!你的教養真差,我親愛的,我為這事兒丢人現眼,你卻當着我的面誇耀。

    你一定要讓我償還你錢!” “好吧,”斯佳麗說,她的嘴突然扭出一個龇牙咧嘴的微笑,他也用微笑回報。

     “啊,斯佳麗,隻要一想到錢,你的眼睛就多麼亮啊!除了愛爾蘭人血統,你真的沒有蘇格蘭人或是猶太人的血統嗎?” “别有怨氣!我并不是有意當你面談尤拉莉姨媽的事情的。

    可是,老實說,她以為我錢多得不得了。

    她老是寫信給我要錢,天知道,我手頭雖然有錢,也不見得能養活查爾斯頓所有的人啊。

    你爹是害什麼病死的?” “擺架子餓死的,我想——也這麼希望。

    他活該這樣。

    他情願讓媽和羅斯瑪麗跟他一起挨餓。

    既然他死了,我能接濟她們了。

    我給她們在炮台區買了一所房子,還雇了傭人照顧她們。

    不過,當然喽,她們不能讓人知道錢是我出的。

    ” “幹嗎不能?” “我親愛的。

    你肯定了解查爾斯頓的情況!你去過那兒。

    我家裡的人也許窮,可是她們要維持一種地位。

    要是她們讓人知道這是賭博赢來的錢和投機商掙來的錢,而那後面是提包客的錢的話,那麼地位就維持不成了。

    不行,她們告訴别人爹有一筆數目很大的人壽保險金——他情願自己過窮日子,活活餓死,卻不讓錢少下去,這樣,在他身後,她們就不愁沒錢過日子了。

    這樣,他就被看作是一位比從前更了不起的舊式紳士了……事實上,是他一家子的犧牲者。

    盡管他當時作了種種阻撓,媽和羅斯瑪麗現在過得挺舒服哩,我希望他知道這情況後在墳墓裡翻身……從某個方面來說,我為他的死感到難受,因為他想死——對死是那麼高興。

    ” “為什麼?” “啊,他确實在李投降那會兒死的。

    你知道那種類型的人。

    他永遠不能調整自己,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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