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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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向前,平時熱鬧的地段如今冷冷清清,許多店鋪和辦事機構關門上鎖,窗戶用木闆釘死,裡邊的人則手握步槍在郊外什麼地方打仗。

     如此奇怪的安靜已經持續一星期之久,可是這天早晨迎接斯佳麗的那一片岑寂似乎分外險惡。

    照例,她起床之前總要留戀一會枕褥,伸上幾個懶腰,今天卻一骨碌爬了起來,走到窗前,希望能看見某一位街坊的臉,或者什麼振奮人心的景象。

    然而路上空蕩蕩。

    她注意到樹葉依舊郁郁蔥蔥,隻是幹燥失潤,并且覆着厚厚一層紅色的塵土,庭前的花卉由于乏人照料,顯得委靡不振,怪可憐的。

     她正站在那裡望着窗外,這時遠處有殷殷之聲傳到她的耳際,聲音既弱且悶,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第一陣遙遠的悶雷。

     “要下雨了,”這是她的第一個念頭。

    接着,她那在鄉間形成的思想觀念補充道:“地裡确實需要雨水。

    ”然而,她旋即明白:“下雨?不,不是雨!是炮聲!” 她提着一顆怦怦亂跳的心探身窗外,豎起耳朵聽遠方的隆隆聲響,試圖辨明它從哪個方向傳來。

    可是那隐隐約約的轟鳴實在離得太遠,她一時說不準究竟在哪個方向。

    “主啊,就讓那聲音從瑪麗埃塔來吧!”她向上帝祈禱。

    “或者是迪凱特、桃樹溪。

    可不能從南面來!千萬不能從南面來!”她更加使勁抓住窗台,屏息靜聽,那遙遠的轟擊聲似乎響了一些。

    聲音是從南面來的。

     炮聲在南面!而南面正是瓊斯博羅和塔拉莊園——還有她母親。

     現在,此時此刻,北佬也許已經到了塔拉莊園!她又聽了一會兒,可是血液在兩側太陽穴突突直跳,幾乎淹沒了遠方的炮火聲。

    不,他們還不會打到瓊斯博羅。

    如果他們包抄到了那麼遠的地方,炮聲應該更微弱、更模糊一些。

    不過,他們肯定是在包抄通瓊斯博羅的鐵路,至少已深入到離此有十英裡的地方,大概在一個名叫馬虎村的小鄉鎮附近,然而,由馬虎村往南到瓊斯博羅也不過十英裡的距離了。

     炮聲在南面,亞特蘭大陷落的喪鐘恐怕已經敲響。

    但對于牽挂母親是否平安而憂心如焚的斯佳麗來說,南面有炮火僅僅意味着仗已經打到塔拉莊園附近。

    她在樓闆上走個不停,扭絞着雙手,南軍可能被打敗——這個想法第一次把它的全部涵義展現在斯佳麗的腦海裡。

    正是謝爾曼的千軍萬馬如此逼近塔拉莊園一事,使她清楚地意識到那種可能的全部涵義,使她明白這場戰争的全部可怕之處。

    而過去,盡管圍攻城池的大炮聲把玻璃窗紛紛震碎,盡管衣食匮乏,盡管墓地裡驟增無數排死人,都沒有産生這樣直接的影響。

    謝爾曼的軍隊離塔拉莊園隻有幾英裡之遙!即使北佬被打敗,他們也可能沿着大路朝塔拉莊園的方向潰退。

    傑拉爾德帶着三個害病的女眷難免遭敗兵之災。

     哦,此刻要是她能和家人在一起該多好哇!哪怕北佬到了那邊也不在乎。

    她光着腳在樓闆上來回地走,身上的睡袍老是絆住她的腿;越走,不祥的預感就越強烈。

    她要回家。

    她要待在母親身邊。

     她聽到樓下廚房裡有瓷器的響聲,知道普莉西在準備早餐,可是沒有米德太太家的傭人貝特西的聲音。

    普莉西的尖嗓門拉起哀怨的調子唱着: 累人的重擔,還得再熬幾天…… 斯佳麗聽着這歌聲覺得心煩,其中可悲的寓意更使她恐慌,于是,她匆匆披上一件晨衣,啪嗒啪嗒經過穿堂跑到後樓平台上,沖下面廚房裡大喝一聲: “閉嘴,普莉西,别唱了!” 一聲陰陽怪氣的“是,小姐”飄上樓來,斯佳麗深深地籲了一口氣,忽然為自己發這麼大的火感到慚愧。

     “貝特西在哪兒?” “我不曉得。

    她沒有來。

    ” 斯佳麗走到玫蘭妮的房門口,把門推開一道縫,朝灑滿陽光的房内張望。

    玫蘭妮身穿睡袍躺在床上,閉着的眼睛周圍有黑色的暈圈,她那心形的臉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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