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凱布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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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前的斯特普尼區位于倫敦東側,北臨貿易路,西接倫敦塔和皇家造币廠,南面與沃平和碼頭區相鄰,東面則是波普拉區。

    幾千戶正直勤勞、大多貧苦的倫敦東區家庭居住于此。

    這片區域多為擁擠的出租房、沒有照明狹窄漆黑的背街小巷和老式合住房。

    老式房子隻有一個水龍頭,唯一的衛生間位于院子裡,供八到十幾戶人共用,有時候一家十或十二口人無奈地擠在一或兩個房間裡。

    這裡的人們世代過着這種生活,到20世紀50年代情況依然沒有改善。

     祖祖輩輩延續下來的生活已被人們所接受,可戰争過後,生活發生了巨變,可惜是越變越糟。

    整個區域已計劃拆遷,可真正開始拆卻是在二十年後。

    與此同時,這裡變成了各種罪惡滋生的溫床。

    房子已被定下拆遷,無法在市場上公開交易,于是就成了各國投機商眼中的獵物。

    他們先買下房子,然後将其隔成單間以極低價格出租。

    這幫人還用同樣的方式買下商鋪,把它們變成二十四小時不打烊,提供“街邊小姐”服務的咖啡館。

    這些商鋪美其名曰“咖啡館”,實際就是妓院,生活在斯特普尼區的正直人家深受其害。

    更無奈的是,他們的子女也隻能在這種環境中長大。

     人滿為患一直是困擾着倫敦東區人的問題,戰争則更是雪上加霜,令情況進一步惡化。

    很多人家的房子毀于大轟炸,無處可居的他們隻能随遇而安,能有地方容身就謝天謝地了。

    然而禍不單行,20世紀50年代,成千上萬的英聯邦國家注移民如潮水般湧入英國,無處安置。

    那時經常看見一群西印度群島的人,至少有十人,挨家挨戶敲門祈求租個房間。

    租到地方之後,不久就會擠進二十或二十五人,大家都住在一起。

     這種情況倫敦東區的人過去也經曆過,他們可以忍受。

    可當大街小巷、商店房屋公然變成妓院,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們的生活仿如地獄,女人不敢出門,或者将孩子關在家裡。

    倫敦東區人強悍堅韌,經曆過兩次世界大戰、30年代大蕭條和40年代大轟炸後,依然面露微笑,卻對20世紀五六十年代身邊的賣淫勾當無計可施。

     試着想象一下,你住在待拆的大樓裡,在二樓租了兩個房間,有六個孩子需要撫養。

    這時來了一個新房東,通過威脅恐吓的手段,或者真的提供新住處,讓你從小就熟悉的老鄰居一個接一個地搬走。

    你所住大樓的所有房間都被分隔成單間,住滿了妓女,一個單間有時最多住四到五個妓女。

    一樓以往的商店變成了二十四小時營業、播放着震耳欲聾音樂的咖啡館,派對、喧鬧聲、污言穢語、打架鬥毆整夜不斷。

    皮肉生意日夜不停,男人們在樓裡咚咚咚不停上下,他們或站在樓梯上,或站在樓梯的平台上等着“買春”。

    再想一想,那些帶着剛蹒跚學步的寶寶出門購物,送孩子上學,或是獨自下到地下室取幾桶水洗衣服的可憐女人們。

     很多過着這樣生活的家庭在等市裡提供新住所,一等就是十年。

    家裡人口越多,機會越渺茫,盡管衆多人口擠在兩間房裡被認定不适宜居住,可想換大房子,門兒都沒有,因為住房法案規定不得為十口之家安排四居室。

     這時,來了一個名為喬·威廉森的神父,他在20世紀50年代被任命為碼頭街聖保羅教堂的教區牧師。

    從此他将自己充沛的精力、聰明的智慧,尤其是他的全部信仰投入到淨化教區和為住在斯特普尼區的倫敦東區家庭提供幫助上。

    後來,又開始為他一心憐憫的年輕妓女提供幫助和保護。

    喬·威廉森神父在韋爾克洛斯廣場創建了教會安置處,為妓女提供住處,這也正是我在公交車站遇到瑪麗以後,第二天瑪麗所去的地方。

    我去那裡看過她幾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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