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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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蘭切斯科的葬禮舉行了八九天之後,在這天的晚上,路易薩大嬸和瑪麗亞正在廚房等尼古拉大叔回來,這時候,她們聽見有人在敲大門。

     路易薩大嬸走到院子裡給訪客開門。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身後跟着的,是彼特羅·貝努。

     “瑪麗亞,你好!”他的聲音堅定,一邊打招呼一邊走向前來。

     瑪麗亞蒼白的臉頰上微微發紅,彼特羅拿起一張闆凳坐到她身旁,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請原諒我,”他壓低嗓門,聲音依然鎮定自若,“前些日子,我沒有過來,是因為我去了外地,那地方太遠了,這一趟跑下來,十五六天都過去了。

    直到今天我回來,才知道這件不幸的事。

    我當時真的驚呆了,怎麼也想不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 瑪麗亞擡起眼睛,直直地盯住彼特羅的雙眼,那眼神銳利無比,像利箭一樣可以刺穿任何僞裝,但是彼特羅卻并不在意,神情沒有一點心虛。

     他們倆現在坐的地方正是他們從前待過的地方,在那裡,他們的眼神就那樣緊盯着對方,可是那年輕人一點都不介意。

     他們倆坐在之前他們相愛過的地方,在那裡他們相互親吻了那麼多次,他們的周圍環境依舊是當年熱戀過的地方。

    過去的往事在空氣中一直壓抑着人們,竈裡面的火焰卻像是有生命的東西一樣吱吱地不斷發出響聲,周圍的東西像是忠誠的見證人一樣使得他們回憶起從前……“他為什麼要撒謊呢?”瑪麗亞在心底琢磨道,“就是在這裡,他曾發誓絕對不會做傷害我的事,不是嗎?” “的确,”她又開始追憶事情發生的經過,再次把慘痛的往事叙述了一遍,往事曆曆在目,“是的,他們像對待羔羊一樣把我的丈夫給殺了!那是五月二十日他到鄰居的羊圈去的途中。

    ” 她講述這些的時候,目不轉睛地盯着彼特羅的臉,仿佛在他的臉上能看出一些蛛絲馬迹。

     他用淡漠的眼神注視着瑪麗亞,她突然感到如釋重負般的輕松。

     瑪麗亞心想着他不會再愛她了,他早已經将她忘卻,而自己的疑心顯然是頭腦發昏。

     彼特羅長得愈發高大,顯得也老了,蓬亂的頭發下是他冷漠的眼神和瘦削的身體,那曬黑的面孔有一種嚴酷的神情,這也是瑪麗亞從來都沒見過的。

     但是當她用低沉而又嘶啞的聲調緩慢地講述事情的經過,追述看到佛蘭切斯科屍體那恐怖場面的細節時,彼特羅的眼神似乎變得溫和了,面容也松弛下來。

    他欲哭又止,嘴唇間流露出孩子一般的憐憫。

     隻見竈火的照射下他又顯出了那淡定的神色。

     瑪麗亞注視着他,愈發相信他與此事毫不相幹。

     他仍然是過去那個放蕩不羁的孩子,不過内心卻有着常人難以察覺的同情心。

    他的臉看着像有同情心的朋友的面孔,縱然顯得有點冷漠,但覺得不是一個罪犯的臉,她還是多疑了。

     在那個夜晚以後,彼特羅就經常光臨瑪麗亞的家了。

     突然有一天,他竟然從佛蘭切斯科那兒繼承了部分遺産的瑪麗亞那兒買了幾頭牛,包括公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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