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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欣賞足智多謀的人:她是個天生的騙子,要是有人給她出了新點子,她會因為新計劃的可行性而笑逐顔開。

    她也在針線活上證明了她有多聰明。

    所以,一旦我把想法告訴她,她很快就能做出一雙精緻的白色兒童手套,然後按我的需要把它改好。

     就這樣,“乘客小女孩”誕生了。

    她也是一個安靜的小家夥,因為她要做的和“走失的小女孩”恰好相反。

    後者需要引人注意,可乘客小女孩想要的是避免别人的注意。

    她是公共巴士上的常客,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精緻的兒童手套端莊地疊放在腿上。

    她身材嬌小、幹幹淨淨、天真爛漫,獨自出行的女士自然會坐在她旁邊的位子上。

    但是,一旦這位女士在路上因為談話或是看風景,因為一本書或是她手中的小花束而放松了警惕,小女孩的手——到目前為止,一直藏在衣服底下不被人看出來——便會伸到挨在一起的兩條裙子的層層褶皺之間,直到找到身邊女士的口袋或手袋。

    我仍然記得當時的手感:我的手迅速伸進漂亮女士的裙子裡,絲綢涼涼的、滑滑的,我的指尖快速一掃。

    與此同時,掩人耳目的兒童手套給人一種錯覺——我的雙手放在腿上,令我無可指摘。

     從一些公交車司機的手上,可以花點兒小錢就買下全天票。

    在買不到全天票的日子裡,我便再次上演“走失的小女孩”的戲碼,站在有錢人來往的街道上,擺出驚恐害怕的模樣。

     在那些日子裡,對于人,我學到了很多。

    比方說: 一、顯赫的身份使人——特别是女人——相信他人。

    她的經曆令她想不到可能會有人想害她。

     二、紳士喜歡被人看到自己在助人為樂,沒什麼比這一點更确定無疑的。

     三、障眼法的藝術在于,要把人們希望看到什麼弄得一清二楚,然後确保他們看得到。

     最後一點是科文特花園的法國魔術師幫我領悟到的,因為我聽從了莉莉·米林頓的囑咐,一直仔細觀察他,直到我确切地知道,他是怎麼讓那些硬币出現的。

     我還學到一點:如果發生了最糟糕的情況,然後身後還傳來一聲“站住!小偷!”,那麼倫敦便是我的最佳盟友。

    對于一個瘦小又認路的孩子來說,街道的吵鬧聲和擁擠的人群,便是完美的掩護。

    想要在走來走去的成年人的密林中消失,不是什麼難事,尤其對于有朋友幫襯的人來說。

    這又歸功于莉莉·米林頓。

    有一個帶夾闆廣告牌的人,我總是可以指望他坐在那裡,在警察過來時,他會在警察的腿邊把廣告牌翻來翻去,令他們行動不便;有一個在街頭演奏手風琴的人,他的手風琴總能不可思議地在底輪上滾動,把追我的人堵在路上。

    當然,還有那位用硬币變戲法的法國魔術師,總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拿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錢包,讓追我的人憤怒不已,對我無暇顧及。

    我也就此逃之夭夭。

     所以說,我是個小偷,還是把好手,能賺夠自己的生活費。

     隻要我每天帶着幾樣偷來的戰利品回去,麥克夫人和船長就很開心。

    她告訴我許多次,我的母親是位真正的、體面的淑女。

    她告訴我,被我偷的那些淑女沒比我好到哪兒去。

    她告訴我,在指尖下感受到品德的重量沒有錯。

    我猜她的意思是勸我别讓内心躁動的良知占了上風。

     她其實不必為此費心。

    我們在一生中都做過後悔的事,從有錢人身上偷點兒東西和最令我後悔的那些事相比,算不上什麼。

     昨晚,傑克離開我的房子後,我感到焦躁不安。

    他也睡得不安穩,最後,在黎明的曙光中醒了過來。

    今天是他和莎拉見面的日子,他已經打扮了好幾個小時。

    他在着裝上尤其下了功夫,但這身行頭穿在他身上,看着卻有些别扭。

     他在打扮自己時非常精心。

    我注意到,他不再刮袖子上那個他想象出來的斑點了,他在鏡子前花的時間要比平時長,他刮了胡子,甚至梳了梳濕漉漉的頭發。

    我以前從沒見他做過這些。

     梳完頭發,他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像是在品評着自己在鏡中的身影。

    我從鏡子裡看到他的視線在移動,有那麼一刻,我以為他是在看着我。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然後我意識到,他是在盯着照片上的兩個嬰兒看。

    他伸出大拇指,依次在她們倆的臉蛋兒上蹭了蹭。

     起初,我以為他是因為今天和莎拉見面才心神不甯。

    毫無疑問,在大多數情況下,這會是令人心神不甯的原因。

    但是現在,我想知道,除此之外是否還會有别的原因。

     他泡了一杯茶,但是灑了一半,就和往常一樣。

    然後,他拿了一片吐司,走到房間中央的小圓桌前,他的電腦就放在上面。

    昨晚,又來了幾封新的電子郵件,有一封是羅薩琳德·惠勒的,她承諾(威脅)過要寄給他。

    這封信裡似乎附上了一份相當長的清單和一幅草圖。

    傑克的反應是,把一個黑色的小裝置插在筆記本電腦的側面,按了幾個鍵,然後又把那個小東西拔下來,塞進衣兜裡。

     他早上又進了我的房子,我并不确定這是不是因為他在羅薩琳德·惠勒的電子郵件中有所發現。

    他離開桌邊後,我走近了些,看到郵件主題那行寫着“進一步指示:埃達·洛夫格羅夫的筆記”,但除此之外我對那封郵件一無所知,因為上一封電子郵件被他點開了,是一則訂閱《紐約客》的廣告。

     不管怎樣,在看過電腦之後,他很快便拿出他的微型工具包,再一次開門進了我的房子。

     現在,我和他都在房子裡。

     他進來後,沒做什麼。

    從他的行動中,幾乎看不到多少決心大幹一場的架勢。

    他在桑葚房裡,靠着窗邊的檀木書桌。

    窗子正沖着花園中央那棵栗子樹,越過栗子樹是田間谷倉。

    但傑克盯着更遠的地方——遠處那條河。

    他臉上再次露出那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當我走近時,他眨了眨眼,目光轉向了草坪,然後是谷倉。

     我記得那年夏天,我和愛德華一起躺在谷倉的頂層,透過屋頂石闆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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