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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她還挺漂亮,”抽着煙鬥的船長咳嗽着說,“再配上她嬌滴滴的甜美嗓音——咱們還從沒有過這樣兒的。

    她就是個地地道道的小淑女嘛。

    ” “她現在還不是,”麥克夫人高興地回答說,“但是,隻要好好調教一番,上幾節禮儀課,再燙一兩個發卷,她也就差不多能過關了。

    她像不像幅畫,馬丁?” 我迎上了馬丁的目光,但我不喜歡他盯着我的眼神。

     “口袋怎麼樣?”麥克夫人說,“你摸到口袋了嗎?” 我順着裙子兩側把手向下滑,用指尖尋找着袋口。

    口袋很深——事實上,我得把整個胳膊都塞進去才能摸到底,就像是連衣裙的襯裙裡縫了兩個大袋子。

     我很納悶,但口袋做這麼大,顯然是有意為之,因為麥克夫人得意地大笑起來,和屋裡的其他人交換着眼神。

    “好了,好了,”她說,滿意得像是一隻舒舒服服的貓,“你看到她那副樣子了嗎?看到了嗎?” “好了,好了,看到了,”船長說,“幹得好,麥克夫人。

    幹得好。

    她看起來真像那麼回事兒,沒人會懷疑的。

    我估計要大賺一筆了。

    能有誰不對走失的小女孩伸出援手呢?” 我的客人終于動了動。

     我覺得,我還從沒有哪位客人像這位似的,那麼不願意起床開始新的一天。

    就連朱麗葉也到不了這個程度——她常常要在床上賴到非起來不可,因為她的孩子已經都起來了,在屋子裡跑來跑去,最後再跑進她的卧室把她拽起來。

     我要靠床頭更近些,看看這樣能否讓他快點兒起來。

    正好,我也想弄清楚,我可以靠他多近。

    我的客人中有些人不敏感,就算我從他們身邊經過時貼着他們,他們也感覺不到一絲絲冷意。

    還有一些人,就算我沒有絲毫特意的舉動,也會注意到我,就像我在飛機和炸彈亂飛的那段時間遇到的那位小朋友,他身上有很多地方像面色蒼白的喬。

     所以嘛,這就算是個測試。

    我現在就要朝床頭一點點挪過去,看看會發生什麼。

     結果,他顫抖着,緩慢而費力地下了床,一臉怒容,惡狠狠地看着敞開的窗子,好像是要拿微風出氣。

     敏感的人。

    看來測試還要繼續,我會想法子弄清楚,到底可以靠他多近。

     這讓我的任務更加艱巨了,不過從某種程度上說,我還挺高興的。

    這又是我的虛榮心在作怪,算是戒不掉了。

    有人注意,總是件好事嘛。

     他一邊把睡覺時戴上的耳塞摘下來,一邊朝浴室走去。

     兩個小女孩的照片,現在被放到了小水槽上方的架子上,不再放到皮夾子裡了。

    他剃完胡子後,停頓了一下,把照片從架子上拿了起來。

    他盯着照片,臉上浮現的表情能讓人心軟地原諒他犯的任何錯。

     昨晚我又聽到他和莎拉通話了。

    他不像以前那麼有耐心,他說:“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今非昔比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語氣緩慢而平靜,但是,相比于他大喊着“但是,莎莎[18],女兒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誰”,這樣的語氣聽起來更糟糕。

     顯然,他在某件事上說服了她,他們約好要在星期四見面共進午餐。

     打完電話,他似乎很不安,好像他原本并沒想過要打赢這場仗。

    在沙果樹旁邊的一片草坪上,藝術史學家協會安了幾張木制的野餐桌。

    他拿了瓶啤酒坐到一張木桌旁,俯瞰着哈福斯特德溪。

    每個星期六,這裡都擠滿了遊客。

    他們盡量穩穩地拿着托盤,托盤裡擺放着從咖啡館買來的茶、司康餅和三明治。

    現在,咖啡館把舊谷倉都占了,以前那裡是女學生辦音樂會的地方。

    周末雖然人來人往,平日裡一切倒還安靜。

    他孤獨地坐在那兒,肩膀緊繃着,一邊喝啤酒,一邊看向遠處鐵灰色的河水。

     他讓我想起了倫納德,那是很久以前的夏天了。

    當時,露西正要把房子和房産管理權轉交給藝術史學家協會。

    倫納德也常常坐在同一個地方,頭上的帽子壓得低低的,帽檐遮住一隻眼睛,嘴裡總是叼着根香煙。

    他提的是一個旅行包,不是行李箱。

    包裡裝得整整齊齊的,隻要是他覺着用得上的東西,都放在裡面。

    他當過兵,很多問題也就不言而喻了。

     我這位年輕的客人現在去了廚房燒水,準備在早餐前喝杯茶。

    他會因為動作太快,在長凳上把茶水灑出來,然後罵自己幾句,但都不是什麼惡意的詛咒。

    接下來,他會啧啧作響地喝上幾大口熱茶,還沒等喝完,就把茶杯放在窗台上,然後去洗澡。

    杯子裡的茶,被忘在窗台上,漸漸變涼。

     我想弄明白他為什麼來這兒,他用鏟子做什麼,還有他拍的那些照片和他要做的事情是否有關。

    等他又一次拿着鏟子、背着棕色相機包出門時,我會等着他。

    但我越來越沒有耐心了,也不再滿足于做個旁觀者。

     有什麼東西在某處發生了變化。

    我能感覺到,就像我以前能夠分辨出要變天了那樣。

    我覺得,那就像是氣壓變得不一樣了。

     我感覺到一種共鳴。

     好像外面有某件東西或是某個人,輕輕地打開了開關。

    雖然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它就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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