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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的客人:那個可憐的、在夜裡大喊大叫的悲傷的士兵;那個把憤怒的淚水落在地闆縫裡的寡婦;當然,還有那些孩子——那個孤單的、想要回家的女學生,那個表情嚴肅的、一心想要撫慰母親破碎心靈的小男孩。

    我喜歡孩子。

    他們總是更敏銳。

    他們還沒有學會如何去視而不見。

     對于這位新來的客人,我還在斟酌,我倆能否相安無事地生活在一起,以及這樣的生活又能持續多久。

    至于他,他還沒注意到我。

    他十分專注于他自己在忙活的事情。

    他每天都做着同樣的事。

    在麥芽坊的廚房裡閑逛,一側的肩膀上總是挂着那個棕色的帆布口袋。

     起初,他們都是如此。

    無心觀察,就陷在自己的小圈子裡,執着于他們認為自己必須完成的事,不管那是些什麼事。

    不過,我很有耐心。

    除了旁觀和等待,我也沒什麼别的事可做。

     現在,我便能透過窗戶看到他,他正朝着村邊的小墓園走去。

    他停下來,似乎在看墓碑上的字,仿佛是在找什麼人。

     我想知道他在找誰。

    那裡埋的人可多着呢。

     我一直都好奇心很重。

    我父親常說,我生來就好琢磨。

    麥克夫人說,早晚有一天,我會和好奇的貓落得同樣的下場。

     瞧,她說得沒錯。

     他現在不見了,他越過了小山丘,所以我也就分不清他走了哪條路,或者他的帆布包裡都裝着些什麼,再或者他來這兒是打算做什麼。

     我想我可能是感到有些興奮。

    我也說過,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客人到訪了,而且琢磨琢磨這位新來的客人,總是讓我情緒高漲。

    這讓我不再去想那些我已慣于思考的問題,那些他們常常用來刁難我的問題。

     比方說這樣的一些問題…… 當他們都收拾好行囊逃離這裡時,當馬車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在車道上狂奔時,愛德華可曾回頭看上一眼,在薄暮中的那扇窗子裡,他可曾瞥見什麼能替代他的噩夢的景象? 在他回倫敦之後,在他重新坐到他的畫架前之後,他可曾時不時眨眨眼睛,把我的身影從他的視線中抹去?在我的思緒圍着他打轉時,他可曾在漫漫長夜裡夢見過我? 他當時可還記得,如同現在的我一樣,燭光在印滿桑葚的牆面上閃爍? 還有其他的很多問題。

    那都是些我不再讓自己深究的問題。

    既然已無人可問,想那些也沒什麼用了。

     他們都不在了。

    他們早就都不在了。

    問題都留給了我,成了永遠無法解開的結。

    這些翻來覆去的問題,已經被所有人遺忘。

    除了我。

    因為我記得一切,不管我怎樣嘗試去忘掉,卻終究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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