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身份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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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瘀傷微微一笑,從包裡拿出紙巾吸幹血珠,拉上拉鍊,手在腰側輕撫兩下,似乎頗為滿意。

     門上的鉸鍊再次令人意外地響起幹澀尖銳的摩擦聲,進來的還是個女的,那身打扮好像剛參加完一場朋克音樂會,眼睛塗得烏青,嘴唇血紅,身上像開了家五金店,挂滿了亮閃閃的金屬裝飾。

     她橫了那姑娘一眼:“你來得倒挺快。

    ” “小雨……”穿連衣裙的姑娘蹙起秀氣的眉毛,聲音帶着一絲祈求的意味。

     我恍然,心說原來江夏和顧雨萌真人長這樣。

    顧雨萌瞥到江夏身上的眼神像在看某種讨人厭的寄生蟲,我想到江夏的死狀,有點擔心别是奪愛之恨讓顧雨萌腎上腺素激增,一瞬間爆發神力把江夏擰成麻花。

     這時鐘緻遠用肩膀碰碰我,指着西北角落,一絲極其細微的閃光飛快地一晃,我意識到那是化療男手中鋼筆尖的反射光。

    顧雨萌和江夏說話聲音越來越大,我們倆趁機沿着牆壁悄悄地往西北方向挪。

    距離化療男十步左右,鋼筆尖又閃了閃,我們立刻止步,以防打草驚蛇。

     江夏和顧雨萌吵了起來,準确說來是顧雨萌單方面在氣勢上碾壓小黃花一樣的江夏。

    我指着江夏,對鐘緻遠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鐘緻遠誤解了我的意思,以為我要幹掉江夏,立刻用大拇指戳我心口,起手給我兩記毛栗子,又在自己胸口抓了一下,最後隔着空氣虛扇了我兩巴掌。

     我頓時哭笑不得,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還記得這一套,我們暗号中唯一的長句子:你這兔崽子良心都給狗吃啦,腦子進洗腳水了是不是,黨和人民和你哥我都白教育你了。

     我搖搖頭,回了他一胳膊肘,無視他龇牙咧嘴,指指顧雨萌,又指指江夏,抹脖子。

    意思是殺江夏的是顧雨萌。

    鐘緻遠有點吃驚,我扯扯耳朵,告訴他我也不太确定。

     角落裡兩人貓着腰手舞足蹈的時候,節能燈光裡那兩個人拉扯了起來。

    顧雨萌看上去氣壞了,一邊轉身要走,一邊對江夏說着“後悔把密文的内容告訴你”。

    我和鐘緻遠都很意外,沒想到顧雨萌居然把鐘緻遠的信翻譯出來了,怪不得她們兩人先後返回這間山神廟。

    我想起信紙背面确實有些不明所以的筆畫,當時隻當是瞎塗抹的。

     顧雨萌要走,江夏拉住她的胳膊哀求。

    但不知是故意還是她真是這麼想的,這姑娘一邊哀求還一邊信誓旦旦地說着她的“真愛”。

    于是江夏越是挽留,顧雨萌越是堅決要走,兩人像扭股糖似的難解難分,從殿内纏到了門口,下了樓梯,怒不可遏與苦苦哀求的聲音在甬道裡嗡嗡回響,鐘緻遠頭疼地用手指頭堵住耳朵眼,兩個女人吵架的威力不亞于一個交響樂團,我似乎聽到化療男也在做自救深呼吸。

     尖叫是驟然響起的,聲音無比凄厲,聽上去聲帶都撕裂了。

    我蹿了出去,一時間忘記了黑暗中的化療男,也忘記了這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我的餘光掃到化療男像一把斧頭朝鐘緻遠不顧一切地狂斫過去,鐘緻遠跳起來,身上每塊骨頭都像會飛,衣服裡也灌滿空氣。

     我隻顧着向前,沖出門,準備把江夏從顧雨萌手裡搶救出來,但眼前的一幕瞬間把我鎮住了。

    這幾秒鐘裡,頭腦沒有想法,心裡沒有情緒,我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前方,感覺要瞎掉了。

     江夏沒事,顧雨萌在我面前被一股完全無形的力量扭成兩段,下身不動,上身擰轉一百八十度。

     我幾乎是靠着身體的自主行動力把江夏拖回大殿,鐘緻遠和化療男不知所終,江夏蹲在地上,嘤嘤地哭,漸漸号啕起來。

    但我碰都不想碰她,我想起她腰上的瘀傷,她莫名的微笑,和我跑到樓梯口一瞬間看到的那張如釋重負的側臉,盡管她下一秒就換上了一副極度震驚的面孔。

     這個女人,她有計劃地謀殺了顧雨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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