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4年夏

關燈
我等待着。

    除了等待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讓内德·帕頓幫我帶信給加斯帕,加斯帕也回了信,對于一位無權無勢、遠在他鄉而又愚昧無知的女人來說,他的措辭算得上彬彬有禮。

    我很清楚,這場失敗的叛亂不但令他們失去了軍隊和艦隊,也令他們失去了對我的信任:作為同謀者的我,以及作為他們想要奪取的國家裡擁有特權的我。

    在這炎熱的夏日裡,田地裡的作物都已成熟,制作幹草的人們拿上鐮刀在地裡收割,而我覺得自己就像愚昧無知的野兔一樣,躲避着鋒利的刀刃,徑直落入陷阱。

     我寫了好幾封信,各自分送出去。

    我斥責了曾經的王後伊麗莎白·伍德維爾,斥責她的女兒們的行為,因為我每天都會聽到更多的細節:她們的衣服有多麼漂亮、她們在宮中有多麼重要、她們的美貌、她們的無憂無慮、她們在宮中玩樂時自然流露出來的魅力。

    很多人說她們的祖母雅格塔是一名女巫,是水之女神梅露西娜[1]的後裔,現在又有很多人說那些女孩子也能夠施展魔法。

    她們之中最美的女孩答應嫁給亨利,但她的舉止卻像是完全忘了這回事。

    我寫信給伊麗莎白·伍德維爾,要她做出解釋;同時寫信給那名虛榮的女孩——約克家的伊麗莎白——譴責了她的行為;我也給亨利寫了信,要他别忘記自己的使命——可他們沒有人、沒有一個人回信給我。

     我獨自待在自己的房子裡。

    盡管我畢生都在渴望每日祈禱的獨居生活,但當真的獨自一人的時候,又覺得孤獨得可怕。

    我開始覺得什麼也不會改變,我的一生都會在這裡度過,我那喜歡戲弄人的丈夫偶爾會來探訪,喝着從我的酒窖裡拿來的酒、吃着從我的獵場上打來的獵物,還帶着某種偷獵的快感。

    我會得知宮中的消息,也知道沒有人惦念我,也沒人記得我曾經的舉足輕重。

    我會得知我遠在他鄉的兒子的消息,他會禮貌地送上祝福,在他生日那天,他會為我做出的犧牲而表達感謝;但他從未表達過對我的愛,也沒有提到我何時才能再見到他。

     在孤獨中,我想到他還隻是孩子的時候就與我分隔兩地,從此就再也沒有親近的機會——根本不像是母親與孩子的關系,不像伊麗莎白·伍德維爾和她的孩子們的關系,她親自撫養他們長大、坦率地對他們表達愛意。

    現在,我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價值了,他将會将我徹底遺忘。

    而事實上——雖然這事實難以接受——如果他不是我的家族的繼承人
0.06643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