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1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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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彎裡抱着她的幼子,膝下圍繞着她的女兒們,這時約克家的愛德華推開大門,大步走進房間,勝利的神情一如既往。

    我花了兩個鐘頭跪在地上,但我無法為勝利祈禱,也無法為和平祈禱。

    我所能想到的隻有她撲進他的臂彎,認定她的丈夫是整個王國最勇敢也最出色的男人,她抱起兒子給他看,女兒們圍繞在旁。

    我拿起玫瑰念珠,再次祈禱。

    我口中在為我的國王祈禱平安,内心則滿懷妒火:嫉妒那樣一個出身遠不及我、受的教育遠不及我,受到上帝的寵愛也顯然遠不及我的女人,卻能夠笑着撲進她丈夫的懷裡,給他看他們的兒子,而且知道他會為了保護孩子而戰。

    像她這樣的女人,既沒有上帝的眷顧,舉止又毫無優雅可言(這與我不同),卻會再次成為英格蘭的王後。

    而且出于某些神秘的理由——神秘到令我無法理解——上帝忽視了我。

     我走出房間,發現我丈夫正在大廳裡。

    他坐在貴賓席那裡,面色嚴峻。

    管家站在他身邊,正把一張一張的紙拿給他簽字。

    他身邊的書記員正在融蠟和蓋章。

    我很快認出了這副陣仗。

    他正在召集佃戶。

    他要參戰了,他終于要參戰了。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輕快得如同雲雀一般:贊美上帝,他終于要盡自己的職責去參加戰争了。

    我走到桌邊,面露愉悅。

     “我的丈夫,願上帝賜福于你,你終于這麼做了。

    ” 他沒有回以微笑:他疲憊地看着我,眼神悲傷。

    他的手動個不停,一次又一次地簽下“亨利·斯塔福德”,幾乎完全不看筆尖。

    他簽完了最後一張:書記員滴下蠟汁,蓋上印章,然後放到盒子裡,交給他的首席秘書。

     “立刻送出去。

    ”亨利說。

     他推後椅子,離開貴賓席,站到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夾在他的胳膊下面,領着我離開那位書記員,後者收起桌上的紙張,拿去馬廄,好讓等待着的信使們立刻出發。

     “親愛的,我要告訴你一件會讓你心煩的事。

    ”他說。

     我搖搖頭。

    我以為他想說自己将要離開我去參戰,所以心情沉重,而我急着想安慰他,讓他知道,隻要他是在代行上帝的工作,我就無所畏懼。

    “說真的,我很樂于……”他輕撫我的臉,讓我停了口。

     “我召集我的人馬,為的不是亨利國王,而是愛德華國王。

    ”他輕聲說道。

     我聽到了他的話,一時間不明白其中意義,然後被吓得身體僵直,說不出話來。

    我一直沉默不語,他以為我沒有聽見他的話。

     “我要為約克家的愛德華國王而戰,不是蘭開斯特家的亨利,”他說,“如果你感到失望,我很抱歉。

    ” “失望?”他承認自己是個叛國者,而他覺得我也許會失望? “非常抱歉。

    ” “但我的堂兄本人都來說服你參戰……” “他所做的反而讓我相信,我們的國王必須強而有力,能夠永遠制止戰争,否則他這種人就會不斷重複這一切,直到英格蘭徹底毀滅。

    當他告訴我,他會一直奮戰下去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會失敗。

    ” “愛德華不是真王。

    他帶不來和平。

    ” “我親愛的,你清楚事實。

    過去的這十年裡,我們隻在愛德華在位的時候經曆過和平。

    如今他有了兒子和繼承人,所以如果上帝同意的話,約克家就能永遠保住王位,這場無休無止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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