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中原四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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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轉.疑心大動、目光炯炯,凝注在宋文光的臉上。

    隻聽宋文光長長籲一口氣,睜開雙目,說道:&ldquo兄弟經過一番深思,愈想愈覺着四位老人家的死因可疑!&rdquo 白鐵笙道:&ldquo兄弟亦有同感。

    &rdquo 宋文光目光一掠柳雲飛,接道:&ldquo四位老人家聚會百丈峰之事,知道此事之人,實在不多。

    &rdquo 柳雲飛點點頭,道:&ldquo不錯&hellip&hellip&rdquo 白鐵笙接道:&ldquo兄弟、宋兄、萬兄,咱們四個都有洩露此秘之嫌。

    &rdquo 宋文光道:&ldquo兄弟的看法,和白兄稍有不同!&rdquo 白鐵笙道:&ldquo願聞高論!&rdquo 宋文光道:&ldquo兄弟之意是指除了咱們四人之外,不知還有什麼人知道此事?&rdquo 白鐵笙道:&ldquo中原四君子,每年一度的相約會晤,天下武林人物有誰不知,有誰不曉,隻是這集會的時地,别人無法預測罷了。

    據兄弟所知,家師赴會百丈峰一事,除了兄弟之外,再無其他之人知道,如若事情從在下這裡洩露,有兄弟是唯一可疑之人。

    &rdquo 柳雲飛舉手拍了兩下腦袋,道:&ldquo家師來此赴會一事,也隻有兄弟一人知道。

    &rdquo 宋文光道:&ldquo家師除了傳授兄弟武功之外,極少會見生人,來此赴約一月之前,從未見過陌生人,至于百丈峰之約,連兄弟也是于動身之日,才聽師父說起,這就是說,除了兄弟之外,再無其他之人知道了。

    &rdquo 柳雲飛道:&ldquo葉師叔家庭之中,人多口雜,除了萬兄之外,還有他寵愛的女兒,如若四位老人家之死确是被人謀害,這洩露聚會時地之密,萬兄一方,可能是最大的。

    &rdquo 白鐵笙道:&ldquo我看咱們誰也脫不了嫌疑的關系。

    &rdquo 宋文光道:&ldquo白兄之言甚是。

    &rdquo 柳雲飛一皺眉頭,道:&ldquo白兄之言,未免太過武斷了!&rdquo 白鐵笙目光緩緩由柳雲飛臉上掃過道:&ldquo柳兄的心中,可是有些不自在嗎?&rdquo 柳雲飛一躍而起,怨聲喝道:&ldquo白兄言語間,最好是謹慎一些!&rdquo 宋文光急急接道:&ldquo兩位不用争執,待萬兄歸來之時,咱們四人各在恩師屍體之前立下重誓,以表明我們的心迹&hellip&hellip&rdquo 白鐵笙冷冷接道:&ldquo立誓有什麼用!世間多的是口是心非的人,就是讓他立下十次八次重誓,他也是照說謊言不誤!&rdquo 宋文光道:&ldquo如以白兄之見呢?&rdquo 白鐵笙道:&ldquo以兄弟之見,咱們就在百丈峰上結廬而居,守住四位老人家的屍體,終生一世,都不許離開山峰一步,哪一個要離開,另外三個就合力把他殺死!&rdquo 他說的十分認真,臉上是一片莊嚴肅穆之情,似是字字句句,都是出自肺腑。

     宋文光、柳雲飛聽得呆了一呆,齊聲問道:&ldquo白兄之言實在叫兄弟不解。

    伴屍守靈,雖是為人弟子應盡的孝道,但一生一世守在這荒峰之上,于事何補&hellip&hellip&rdquo 白鐵笙接道:&ldquo兄弟确信四位老人家死有另有别因,縱然是自絕而死,也是為勢所迫!&rdquo 宋文光點頭說道:&ldquo未查明死因之前,不論白兄如何多疑,都不能算錯!&rdquo 柳雲飛道:&ldquo那和咱們終生留住在這山峰之上,不知有何關連?&rdquo 白鐵笙道:&ldquo自然是有關連了,四位老人家聚會百丈峰一事,除了咱們四人之外,别無人知,因此兄弟确信四位老人家的死因,一定和咱們之中的一個人有關&hellip&hellip&rdquo 他冷肅的目光,緩緩由宋文光和柳雲飛臉上掃過,接道:&ldquo但此情此景,咱們四人誰也不願承認是謀弑恩師的兇手。

    可是那兇手既能謀弑恩師,定然有所作用,勢難在這百丈峰上停留下來,哪&mdash個要先行離開,就是另有企圖,雖然不是真正的兇手,亦當是和兇手有所關連的人,咱們合力生擒于他,嚴刑迫供,不難向出隐情!&rdquo 宋文光、柳雲飛齊齊垂下了頭,默不作聲,隻覺他的活雖然有些道理,但卻過于偏激,不足取法。

     隻聽白鐵笙突然放聲而笑道:&ldquo兩位可是害怕終老這荒峰之上嗎?&rdquo 柳雲飛道:&ldquo白兄崇敬師長之心,兄弟甚是敬佩,如若别無良策查出四位老人家的死因,那就隻好依從白兄之言了。

    &rdquo 宋文光接道:&ldquo且等萬沖兄返來之後,咱們再從長計議&hellip&hellip&rdquo 他仰臉望着耿耿星河,接道:&ldquo現下想來,那架拐之人和騎牛的女童,倒是可疑得很!&rdquo 柳雲飛一頓腳大聲叫道:&ldquo不錯,待兄弟去追他們回來!&rdquo霍然轉身,一躍丈餘。

     白鐵笙一皺眉頭,道:&ldquo柳兄且慢。

    &rdquo 柳雲飛回頭應道:&ldquo怎麼?你可是怕我不回來嗎?&rdquo 白鐵笙道:&ldquo如果那架拐的跛子和騎牛女童,與四位老人家死因有關,柳兄決然已追趕不上,如是平常之人,追上也于事無濟!&rdquo 柳雲飛固執地說道:&ldquo話雖不錯,但卻不能不盡人事,兩位在此等候,兄弟在天亮之前,定當趕回。

    &rdquo 宋文光道:&ldquo兄弟預料柳兄此行自費一番氣力,空勞往返。

    &rdquo 柳雲飛不再答話,放開腳步,急忙飛奔而去,但見人影閃了幾閃,隐沒于夜色之中。

     宋文光緩緩站了起來,不停的走來走去,雙眉深鎖,似是也陷入苦思之境。

     白鐵笙席地而坐,仰臉望着天上的星辰,默然不語。

     中原四君子死亡之謎,顯然已在下一代弟子之間造成了重重的疑團。

     宋文光突然停下了腳步,說道:&ldquo白兄之意已确認四位師長之死,與咱們四人有關嗎?&rdquo 白鐵笙道:&ldquo兄弟并非無端生有,四位老人家的約晤時、地,一向秘而不宣,除了宋兄、萬兄、柳兄和兄弟之外,别無人知,如四位老人家确是被人謀殺而死,這洩露時、地之密,定然是咱們四人之一了。

    &rdquo 他長長籲一口氣,接道:&ldquo四位老人家如若是自絕而死,也不緻選擇這樣一處所在,何況兄弟确信家師不會出此下策。

    &rdquo 宋文光接口道:&ldquo不惜,中原四君子,盛譽日隆,實無自絕之理!&rdquo 白鐵笙道:&ldquo因此,兄弟主張我們四位結廬伴屍,一日未明真相,就一日不離此峰。

    &rdquo 宋文光道:&ldquo四位老人家遺墨之上,要咱們運靈樞返裡,停喪三月,白兄的心意,豈不是有違四位老人家的遺示嗎?&rdquo 白鐵笙道:&ldquo不敢相瞞宋兄,兄弟對四位師長的遺書,懷疑甚深,縱然是出自四位師長的手筆,那也是在無可奈何之下,被迫而書。

    &rdquo 宋文光道:&ldquo在咱們四人之中,不知白兄對哪位懷疑最深。

    &rdquo 白鐵笙似是想不到他會突然有此一問,不禁為之一呆,沉吟半晌,才道:&ldquo咱們四人誰都可能是謀弑師長的兇手,但就兄弟與諸兄相交多年所得而論,誰也不一定,在事情真相未明之前,恕兄弟不便作用測。

    &rdquo 宋文光道:&ldquo就事而論,萬兄為人較為直率,素少心機,除了萬兄之外,柳兄、白兄和兄弟,似都是較多心機之人。

    &rdquo 白鐵笙淡然一笑,道:&ldquo兄弟平時沉默寡言,遇事三思,嫌疑最大。

    &rdquo 他微微一頓,接道:&ldquo宋兄外形豪放,内心卻是思慮周密,應該列入第二号可疑之人。

    &rdquo 宋文光淡淡一笑,默然不語。

     白鐵笙目光一掠那盤膝而坐的四具屍體,接道:&ldquo至于柳兄,忽而粗豪,忽而細心,叫人無法測知他的性格,除了兄弟和宋兄之外,他該是一個最大的可疑之人。

    &rdquo 宋文光仰睑冷笑一聲,道:&ldquo兄弟的看法,和白兄倒是大有出入。

    &rdquo 白鐵笙道:&ldquo願聞高論!&rdquo 宋文光道:&ldquo兄弟之意,咱們四人之中,以柳兄的嫌疑最大。

    &rdquo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接道:&ldquo兄弟在未提那架拐跛子和騎牛女童之前,已想到一提之後,柳兄定然要自告奮勇去追趕那兩人,事情果然不出兄弟所料,白兄雖然曾出言相阻,但他仍然堅持而去。

    &rdquo 白鐵笙聽得心中一動,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下出宋文光言中之意,隻好點點頭,裝出一付若有所悟的神态。

     宋文光雙目四顧了一陣,接道:&ldquo如若兄弟預料的不錯,咱們眼下的處境&hellip&hellip&rdquo 一聲長嘯打斷了宋文光未完之言。

    白鐵笙一躍而起,道:&ldquo什麼人的嘯聲?&rdquo 宋文光道:&ldquo口音陌生得很。

    &rdquo 白鐵笙睑上神情屢變,忖思了一陣,又緩緩坐了下來,顯然,在這片刻之間,他已思慮過很多事情,最後,選擇了坐以待變。

     宋文光淡然一笑,道:&ldquo以靜制動,以逸待勞,這辦法倒是不錯。

    &rdquo 當下盤膝而坐,緩緩閉上雙目。

     隻聽山峰下送上來一個沉重有力的聲音,道:&ldquo在下承蒙寵邀,兼程趕來,乃因路途遙遠,趕到時雖已深夜,但尚幸未誤限期&hellip&hellip&rdquo 語聲至此,倏然而斷,顯然,是等待着峰上的回音。

     白鐵笙、宋文光隻聽得前胸如受重擊,全身微微一顫,相互望了一眼,同時啟口欲言。

     但兩人話将出口之際,又同時咽了回去,閉上嘴巴。

     大概峰下之人等不見回音,竟然自行闖了上來,隻聽沉重的步履之聲,傳入了耳際。

     白鐵笙微啟雙目,偷眼瞧去。

     隻見一個身軀高大,胸垂長髯,勁裝披篷的大漢,帶着一個勁裝少年,大步直行過來。

     他似是有意的驚動峰上之人,是以舉步落足之間,用力甚大,踏得山石啪啪作響。

     那長髯高大之人,走近了幾具屍體,抱拳一揖,說道:&ldquo在下屠南江,久慕四位大名,是以接得寵邀書柬,立時帶犬子兼程趕來&hellip&hellip&rdquo 忽然發覺圍那山石而坐的共有六人,立時改口說道:&ldquo另兩位貴姓大名,兄弟這裡有禮了。

    &rdquo 說完話,又是一個長揖。

     但聞山風吹飄起幾人衣袂的響聲,卻不聞回答之言。

     宋文光、白鐵笙雖然聽得字字清晰,但兩人卻給個充耳不聞,閉目不理。

     屠南江一皺雙眉,自解自嘲地咳了一聲,回頭對那身後少年說道:&ldquo孩子,四君子正在運氣調息,咱們不便驚擾,兼程趕路,為父也有些累了咱們先坐下休息一會吧!&rdquo 緩步退到一丈開外之處,盤膝坐了下去。

    那随在身後的少年,緊傍着父親身側坐下。

     由鐵笙暗自行道:&ldquo這人不知怎會知道四位師長在此聚會之事,欲查四位師長死因,這倒是一條極好的線索。

    &rdquo 宋文光微啟雙目,望了白鐵笙一眼,施展千裡傳音的工夫,說道:&ldquo白兄可識得這兩人的來路?&rdquo 白鐵笙也施展千裡傳音之法答道:&ldquo兄弟随侍家師之時,似是聽說過屠南江這個名字,好像在三湘六澤之中,有點名氣,确實底細,倒是不太清楚&hellip&hellip&rdquo 他話還未完,峰下又傳來一聲長笑,道:&ldquo峰上哪位執事,在下九江譚嘯天,榮蒙寵邀,特來拜晤。

    &rdquo 白鐵笙心頭一震,問道:&ldquo宋兄這是怎麼回事,四位師長聚會百丈峰頂一事,好像已經傳遍江湖之中了。

    &rdquo 宋文光道:&ldquo兄弟也覺事出太奇,想它不通。

    &rdquo 但聞峰下又一聲粗豪宏亮的聲音,傳了上來,說道:&ldquo譚兄剛剛到嗎?&rdquo 譚嘯天道:&ldquo四君子飛函寵邀,兄弟敢不應命。

    &rdquo 那粗豪的聲音笑道:&ldquo中原四君子聚會時地,一向隐密,此次飛函相召咱們,定然有什麼大事發生了?&rdquo 譚嘯天道:&ldquo也許中原四君子,在十年聚會之中研創出了什麼新奇的武功,函邀天下英雄見識一下。

    &rdquo 那粗豪的聲音放聲而笑,不再接口。

     隻聽步履聲響,兩人一齊走上峰來。

     白鐵笙微後雙目望去,沉沉夜色中,隻見兩人并肩而來。

     左面一人身軀修長,留着長髯,一襲長袍背上交叉兩件兵刃,夜色中隐隐可辨,右肩處劍穗飄動,另一件兵刃,卻是看它不清。

     右面一人身材瘦小,勁裝披篷,未帶兵刃。

     宋文光暗用千裡傳音之法說道:&ldquo白兄,咱們給他們不理不問,坐以觀變,看看今夜之中,究竟會有多少人找上這百丈峰來?&rdquo 隻見兩人走近巨石,齊齊抱拳,左面一人說道:&ldquo譚嘯天得四君子垂顧,至感榮寵。

    &rdquo 右面矮小之人接道:&ldquo兄弟山東曹州府魯炳,江湖無名小卒得蒙四君子折節下交,實叫兄弟引以為榮。

    &rdquo 兩人自我報名之後,同時長揖躬身。

    夜風吹得酒肴香氣四溢,撲入兩人鼻中,卻不聞回答之聲。

     譚嘯天臉色微變,挺起了身子,目光環掃了四君子和宋文光一眼,冷冷說道:&ldquo大丈夫可殺不可辱,諸位既無相交之心,就不該馳函相邀,中原四君子雖然名重一時,也不能這等目空四海,眼中無人!&rdquo 魯炳回顧了譚嘯天一眼,道:&ldquo譚兄,咱們既是受人這般歧視,還有何顔留在此地,我瞧還是回去算了。

    &rdquo 遠坐在一丈開外的屠南江,突然插口說道:&ldquo中原四君子此刻還在運氣調息,兩位大可不用負氣,既來之,則安之,何妨小坐片刻。

    &rdquo 譚嘯天回頭說道:&ldquo屠兄也來了嗎?&rdquo 屠南江道:&ldquo兄弟比兩位早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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