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中原四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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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rdquo 萬姓少年道:&ldquo兄弟奉陪。

    &rdquo 那宋姓少年,緩緩地說道:&ldquo白兄如若不怕受責,兄弟也願奉陪一行。

    &rdquo 那藍衫人道:&ldquo兄弟就是受家師一頓重重的責打,也要比這等坐以等待的焦慮好受多了。

    &rdquo 話一落口,當先向前奔去。

     宋、萬、柳三個人,也同時施展出輕功身法,向前疾追而去。

     四條人影,翻飛在夜色中,奔躍于峭壁羊徑之上。

     這四人口頭之上雖是稱兄道弟,但舉動之間卻是各不相讓,彼此争先恐後,用出了全力,向那絕峰之上攀登。

    他們自覺代表着武林中後起一代的精萃,每人都極為自負。

     爬上那百丈峰頂,四個人都累得一身大汗。

     那宋娃少年和藍衫人同時落足峰頂,但那宋姓少年起步較晚,這段爬山的行程中,被他追上了兩步。

     那萬姓少年柳姓少年卻以三步之差,緊随兩人之後,并肩踏上了峰頂,顯然姓宋的少年的腳程,在這四人之中較快一籌。

    但四個人一登上峰頂,同時放緩了腳步,神色也突然轉變成一片肅穆。

     這座峰頂方圓不過十丈大小.四周生滿了嶙峋怪石,有如一道天然的圍牆。

     在那突起嶙峋怪石之中,有一座突起巨石,四個人八道目光一齊投注到那巨石之上。

     黯淡的星光下,隐隐可見那巨石四周分坐着四個長衫人,憑四人超異常人的目力。

    絲毫看不出異樣之處,緊張的心情頓時為之一松。

     那姓宋的少年當先停下腳步,低聲說道:&ldquo家師和三位師伯師叔們,似是正在運行内功,咱們不宜上前驚擾,兄弟之意就在此地替家師和三位師伯、師叔們護法如何?&rdquo 那萬姓少年和柳姓少年同時點頭笑道:&ldquo宋兄的高見甚是。

    &rdquo 隻有那藍衫人微微一皺眉頭、默然不語。

     一陣山風吹來,飄起四個圍石而坐長衫老人的衣袂。

    深夜的絕峰上,充滿着幽寂的凄涼。

     藍衫人輕輕歎息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ldquo四位老人家的内功是何等的精深,耳目何等靈敏,怎的咱們登上絕壁,四位老人家卻似絲毫無感覺一般?&rdquo 那萬姓少年接道:&ldquo白兄說的不錯,家師一向寵愛師妹,不論何等大事,也不緻延誤歸期&hellip&hellip&rdquo 那宋姓少年目光一掠藍衫人和那萬姓少年,接道:&ldquo中原四君子每一次集會之後,必然有一兩招奇學問世,三兄都是身曆其境之人,當知兄弟之言,并非空穴來風了&hellip&hellip 他微微一頓,故意提高了聲音,接着說道:&ldquo也許家師和三位師伯、師叔們研刨了出一種修習内功之法,正在聚精會神以身體驗。

    &rdquo 他似是也預感情勢有些不對,故意提高了聲音,想驚動那四個圍石而坐的長衫人。

     八道目光一齊投注到那四個長衫老人,隻要他們一揮手、一搖頭,這四個少年立時解除去心中重重的疑窦。

     但那四個長村老人仍然是原姿而坐,動也未動過一下。

     那藍衫人似是再也無法克制住心中的激動,急步奔行而上。

    但聞衣袂拂風之聲,三個人緊随他身後奔追。

     凝目望去隻見那四個長衫人盤膝而坐,微閉着雙目,似乎是正在運氣調息,突石上放着吃殘的酒菜。

     四個少年人相互望了一眼。

    齊齊叫了一聲&ldquo師父&rdquo,分頭拜了下去。

     中原四君子這一年一度的聚會,乃武林一大盛事,因為四人每一次聚會之後必然要研創出來幾種新奇古怪的拳掌手法,可是他們的聚會卻充滿着神秘氣氛,顯得格外的肅穆,不許任何人擅自參與,縱然是門下弟子也不能相随身側。

     為了保持這神秘氣氛,他們每一年聚會之處都不一樣,有時行舟江河,有時登臨絕峰,但時間總是在八月時分。

     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麼選擇了這個月份,但十年如一日他們從來未曾間斷過此種約會。

     江湖上因此傳出各種的臆測。

     有人說四君子的約會,隻是借研究武功為名,實際上另有企圖,利用此聚會縱論武林形勢,意于在諸大門派之外另創出一支武林主脈。

     有些人臆測他們的目的乃在進行一件震蕩江湖的陰謀。

     更有一種謠傳,四君子暗中領導着大江南北的綠林大盜,每一次的聚會,目的在策劃下一年的綠林道上的行動。

     各種紛纭的傳說,形成莫衷一是的混亂,但四君子真正聚會的目的何在?卻始終無法找出結論,即使是他們常随身側極得寵愛的弟子,也是茫無所知。

     這一年,是四君子第十次的約晤。

    但也是他們一生中最後一次的約會,選擇了浙、皖交接之處的百丈峰為會晤之地。

     宋、萬、白、柳四個少年人,似是自知觸犯了師父的禁例,叫出了一聲師父之後,同時跪拜下去。

     他們心中為觸犯這禁例而感到惶恐,因為他們都得到過師父嚴重的告誡,不許借任何事故,闖入四君子的會晤地方,犯了此禁例,将受到慘重的懲罰,眼見挖眼,耳聞割耳&hellip&hellip 他們無法預料到自已将受到何種懲罰,但有一個不變原則,懲罰的方法,勢必極盡慘酷。

     哪知四個長衫老人仍然靜坐着不動,對四人呼叫師父之聲充耳不聞。

     四個人心中同時泛起了一陣驚怖,一齊擡起了頭,麻木地看着前面。

     這時。

    他們才敢真正的把目光投注在師父的身上。

     山風中隻見四個盤膝端坐的老人前胸上,飄飛着一方白絹。

     那白絹牢牢的結在衣扣之上,山風再大一些,也無法吹得起來。

     夜色幽暗,隐隐可看出那白絹之上寫有字迹,隻不過無法看得清楚。

     藍衫人迫不及待,探手入懷摸出了火折子,迎風一晃,頓時亮起了一團火光。

     借火光望去,隻見那白絹之上寫道: &ldquo字谕鐵笙徒兒,為師死訊,暫不許張揚武林,乘夜暗運屍返裡,停棺後園書舍,三月後再行發喪。

     朱天上絕筆。

    &rdquo 看字迹蒼勁有力,分明是師父手筆。

     這短短數行字,個個化作了利劍,刺入了白鐵笙的心中,按不住湧塞在胸中的悲傷之情,不自禁放聲而哭。

     一人失聲,三人相應,刹那間,荒涼的絕峰上響起了一片哭聲。

     誰說丈夫不彈淚,隻為未到傷心處。

     還是那姓宋少年為人較為灑脫,哭了一陣,神智立時清醒,沉聲喝道:&ldquo三位快些停住哭聲,哭亦無濟于事,咱們要振起精神,應付待理之事。

    &rdquo 白鐵笙在這四人中傷心最深,哭聲雖住,但那雙目泉湧而出的淚水,卻是無法遏止。

     那宋姓少年把幾人手中的白絹一齊取過,攤在那巨石之上,接道:&ldquo諸位請仔細的瞧瞧,這白絹上留下的字迹,是否确定是幾位師長的手筆?&rdquo 白鐵笙凝目望去,隻見那方白絹之上,除了名字不同之外,措詞、字句,都是一樣,心中忽然動了懷疑,暗暗忖道:&ldquo難道這四位長輩死前提筆留書之時,還要商量一番不成?&rdquo 隻聽那姓柳的少年說道:&ldquo家師的筆迹,兄弟一眼即可辨識,這字迹确實是家師手筆。

    &rdquo 那萬姓少年說道:&ldquo家師的遺書也是出自家師之手。

    &rdquo 那來姓少年目光轉動,遍及四方白絹,沉吟了片刻,緩緩地說道:&ldquo白兄請再仔細瞧瞧,朱師叔在四君子中素以書法見稱,他的筆迹蒼勁有力,仿效不易,或可找出一絲破綻。

     兄弟決不相信,四位老人家面臨死亡之時,還能從容相商,措詞用字,盡皆相同。

    &rdquo 這時,那防風的火折子已經燃盡,火光一閃而熄,山峰上又恢複了原有的黑暗。

     白鐵笙黯然地歎息一聲,道:&ldquo看字迹确是家師所書,但兄弟和宋兄一般的不相信四位老人家在面臨死亡之時,還能從容相商用詞用字,這其間隻怕别有原因?&rdquo 那柳姓少年插口說道:&ldquo這麼看将起來,四位老人家是早有準備的了,這百丈峰上,一無筆墨,二無存絹,這四份遺書不知如何寫成?&rdquo 那萬姓少年接道:&ldquo柳兄之言極是有理,如非四位老人家存心自絕,當今武林之世,又有誰能傷害到他們!&rdquo 白鐵笙伸手取回那石上白絹,說道:&ldquo文光兄!&rdquo 那姓宋的少年似是正陷入沉思之中,聽得白鐵笙呼叫之言,如夢初醒般啊了一聲,道: &ldquo什麼事?&rdquo 白鐵笙仰天望望天色,接道:&ldquo現在的時光已經不早了,如若咱們要遵照幾位老人家的遺囑行事,也該動身啦,趁天色未亮,運屍下山。

    &rdquo 宋文光轉臉望着那柳姓少年,說道:&ldquo雲飛兄高見如何?&rdquo 柳雲飛道:&ldquo小弟方寸已亂,一時之間,哪裡能想得出主意,宋兄足智多謀,想來定已有了主意。

    &rdquo 宋文光兩道眼神轉注到那疾服勁裝少年身上,接道:&ldquo萬兄之意呢?&rdquo 萬沖舉起衣地抹去了臉上淚痕,道:&ldquo這遺書既然确是幾位老人家的手筆,咱們為人弟子,自是不便違抗遺命,兄弟之見,不如先遵遺囑,把幾位老人家的屍體運返故裡,然後追查幾位老人家的死因。

    &rdquo 宋文光目光一掠那岩石上的白絹,說道:&ldquo柳兄、白兄、萬兄,請先把白絹收好,這幾張絕命書,乃是追查四位老人家死因的重要證物&hellip&hellip&rdquo 柳雲飛、萬沖依言收了白絹,藏入懷中。

     宋文光擡頭望望星辰接道:&ldquo天色大約有四更時分,再有一個更次,天就要亮了,兄弟之意,是待天亮之後咱們再離開此地不遲&hellip&hellip&rdquo 萬沖道:&ldquo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咱們四個人各自負着一具屍體,奔行在大道之上,未免大過驚世駭俗了!&rdquo 宋文光道:&ldquo萬兄稍安勿躁,待兄弟把話說完之後,你再接口不遲&hellip&hellip&rdquo 他似在思索措詞,微微一頓,接道:&ldquo四位老人家突然留下了絕命書,神秘而逝,實出人意料之外,這等驚人之變别說你我四人,就是再有定力的人,也要鬧個方寸大亂。

    兄弟雖然悲傷莫名,但總覺四個老人家死的太過離奇,默思數月經過事先毫無預兆,不能不使人疑窦叢生。

    夜色黯淡,眼下實無法查看四位老人家的死因,死屍不離寸地,在這停屍絕峰之上,也許留下有幾位老人家死因的蛛絲馬迹,如若深夜中移動屍體,極可能破壞現場中遺下的線索兄弟之意不如等到天亮之後,仔細查看一遍,再移動屍體不遲。

    &rdquo 柳雲飛道:&ldquo宋兄驚變不亂,當真叫兄弟佩服。

    &rdquo 宋文光緩緩把目光移注到萬沖的臉上,接道:&ldquo至于如何移走這四具屍體,那就要有勞萬兄一行了!&rdquo 萬沖道:&ldquo恕兄弟愚昧,不解宋兄言中之意?&rdquo 宋文光道:&ldquo試想這百丈峰的四周,盡都是連綿的峰嶺,哪裡去找這運屍的工具,縱然能夠找到,也難免洩露風聲,四位老人家遺書中一緻相囑,不得洩露死訊,定然有它的深奧意義,唯一之法就是有勞萬兄兼程趕回老竹嶺去,招來一輛輕便的帶篷馬車,把四位老人家的屍體全部運走!&rdquo 柳雲飛贊道:&ldquo這主意當真高明。

    &rdquo 宋文光道:&ldquo兄弟估計行程,萬兄在明夜二更之前可以趕回到百丈峰下。

    &rdquo 萬沖緩緩站起了身子說道:&ldquo事不宜遲,兄弟即時就走。

    &rdquo 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過頭來,接道:&ldquo不過兄弟這一去,對家師死因,就無法查看了!&rdquo 宋文光道:&ldquo萬兄放心.四位老人家的死因縱有差别,也是大同小異,我等保持現場,直待萬兄到來之後再移動屍體就是。

    &rdquo 萬沖拱手一禮,道:&ldquo有勞諸位了。

    &rdquo放開腳步,疾奔下山而去。

     這一段時間中,白鐵笙一直沉默不語,他開始抑制悲痛,集中心思,分析眼下的情勢。

     他暗忖道:&ldquo那四方白絹,尺寸大小,一般模樣,定然是事先備好之物。

     但中原四君子除了每年一次的集會之外,平日向少往來,除非去年四人在會晤之中已約下死亡之期,各以白絹事先書下絕命遺囑,但此事,幾乎是不可能的荒謬之斷。

     除此之外,隻有一途可循,那就是四君子在集會之中,突然有人趕到這百丈峰頂,以武功、或其他之法,強迫四君子在他備好的白絹上書下遺囑,然後束手就戮。

     但他迅快的自行推翻這個判斷,别說四人武功極少匹敵,就算是來人武功确實是高過四人,四人也決不願束手就戮,勢必要經過一番搏鬥不成,但見四人盤膝而坐,死狀甚是安詳,毫無搏鬥的痕迹。

     這是個無法推解的謎,充滿着神秘和恐怖! 隻聽宋文光長長籲了一口氣道:&ldquo白兄,可已想出了一點頭緒嗎?&rdquo 白鐵笙搖搖頭,道:&ldquo沒有,兄弟隻覺千頭萬緒,愈理愈亂,實下知如何着手?&rdquo 宋文光道:&ldquo目下咱們心驚大變,判事論情,難免有些自亂章法,兄弟之意,請兩兄暫時抛開憂傷愁緒,放開心情盤坐養息,待心神澄清之後,再設法追查原因不遲。

    &rdquo 白鐵笙無可奈何地說道:&ldquo兄弟願聽憑諸位公決。

    &rdquo 宋文光道:&ldquo既然如此,那就請柳兄暫為白兄和兄弟護法,待兄弟運息過後。

    再為柳兄護法!&rdquo 柳雲飛道:&ldquo兄弟恭敬不如從命!&rdquo 宋文光當下閉起雙目,接道:&ldquo白兄請調息一下,時間已經無多,太陽即将出來了!&rdquo 白鐵笙依言閉上雙目,心裡卻波濤起伏,哪裡能靜得下來呢! 盈耳夜風,滿山松嘯,白鐵笙越想越覺這事情太過離奇,使人有着一種無從下手之感。

     睜眼望去,隻見柳雲飛倚石托腮而坐,望着天上的星辰出坤。

     宋文光卻是呼吸均勻,閉起眼睛靜心調息,不禁心中一動,暗暗忖道:&ldquo中原四君子聚合百上峰一事,天下武林同道知道此事的寥寥可數,除了我們四人之外,隻怕難再找出第五個人來,如若四位老人家是受人暗算而死這洩露聚會之秘的定然是我們四人之一&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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