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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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小秃子,随即伸開雙臂,用身體護着大柳樹。

     小秃子舉着亮霍霍的刀,咬牙切齒地走過來。

     秀秀竟無一絲畏懼,把頭昂得高高的。

     小秃子的刀就在秀秀眼前來回晃,像要削掉秀秀挺直的鼻子。

     秀秀的眼睛眨都不眨。

     隻聽見“噗嗒”一聲,喜鵲将一泡屎不偏不倚地拉在了小秃子亮閃閃、光溜溜的秃頭上。

     “啊,啊,頭上落鳥屎要倒黴的!”圍觀的那幫小子叫道。

     小秃子直往水邊跑。

     大柳樹在往外流着綠色的汁水。

     秀秀覺得那是大柳樹在流血,伸出細嫩的手去撫摸傷口,并脫下褂子,小心地把它的傷口包紮起來。

     柳條飄過來,紛紛拂着秀秀。

     喜鵲仰望長空,又恢複了神鳥的樣子。

     寒風把田野吹出一派荒涼。

     天空下的田野顯得寒酸而醜陋。

    灰白的土地很寂寞地聽着稀疏的枯草發出的“沙沙”聲。

    烏鴉在細長的田埂上,搖擺着走,尋覓着食物。

    天空本身也單調得乏味。

     秀秀的心情也常常陰着。

     她不能常常來到大柳樹下了。

    因為她不能長久地抵禦長驅直入的寒風。

    冬風也無情地扯去了大柳樹的葉子,使它赤條條地立在天空下。

    她覺得,每當自己來臨時,它總竭力要給她一點溫暖,然而它終于不能,于是顯得痛苦萬分,到處布滿皺紋。

     喜鵲幾乎整日整夜地蹲在枝頭,仿佛是從樹上長出來的。

     這天暮色即将降臨時,她又來了。

     她現在不能回家去。

     她撿了一天柴禾才撿了幾根。

    她到處尋找,然而滿眼幹幹淨淨,地上再也沒有什麼可撿。

    她多麼想撿一大捆柴禾啊!她可用它們換得一份溫熱而珍貴的自尊。

    她很失望,覺得世界是那樣的蒼白和無趣。

     她累了,坐下,将背靠在大柳樹上。

     喜鵲落下,站在她面前,歪着腦袋,與她對望着。

     “能告訴我,什麼地方有柴禾嗎?” 喜鵲飛回樹頂,無奈地用喙敲打着樹枝。

     一根枯枝落在地上。

     沉默着的大柳樹忽然抖動起身體,先是三兩根枯枝落下,随即,秀秀聽到一片猶如除夕夜晚的爆竹的聲響,眼前的情景,使她目瞪口呆:長長短短、粗粗細細的枯枝條,“喀嚓喀嚓”斷裂,“噼噼啪啪”地掉在地上。

    那急促,那稠密,那壯觀,像是一陣傾盆大雨。

    轉眼間,地上已是一大片枯枝。

     喜鵲飛下,銜起一根,丢在了秀秀面前。

     秀秀如夢初醒,望着寒風中越發單薄清瘦的大柳樹,淚流滿面。

     喜鵲還在往她跟前銜枯枝。

     秀秀彎下腰去,一根一根地将枯枝撿起來。

     當月亮升起時,秀秀已背着一大捆幾乎要将她壓垮了的柴禾,走在回舅舅家的路上。

    她不時艱難地回過頭來望那大柳樹。

    透過矇眬淚幕,她見到它的枝枝丫丫被月光鑲上了一層清涼而又光明的銀邊。

     秀秀忽然對書如癡如迷。

    她悟性又好,剛讀完二年級,就差不多能看大人們看的書了。

    她就呆呆地、忘我地投入其中,沉浸其中,一會兒眉開眼笑,一會兒淚水瑩瑩。

    一旦空手,她就變得焦躁不安,像一隻走在池邊覓魚的貓一樣,到處尋覓着書。

    那雙眼睛饑渴而貪婪。

    一旦獲得,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大柳樹下“吞食”。

    她把凡在村裡能找到的書全都看了。

    書将她帶向撲朔迷離的遠方,帶向虛無缥缈的天國。

    她的心靈惬意萬分地在暖流中飄浮。

    她很知足。

     這天,她從語文老師那兒借來一本很精彩的書。

    正當她随着書中那個男孩來到幽靜的林間水泊準備駕一隻小帆船時,忽從身後伸過一隻大手來,将她手中的書奪去了。

    她擡頭一看,是舅媽。

     “你把鴨子趕到河裡了嗎?” “你是一個好吃懶做的孩子!” “你是一個很讓人讨厭的孩子!”’ “你是一個很不知羞恥的孩子!” “我讓你看這些勾魂兒的書!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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