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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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亮的眼睛望着它。

    她似乎覺得她與它之間有一種溫暖的交流。

    她升起一種渴望。

    她覺得它更有一種渴望,并且十分急切。

    她與它好像對這一見面都已等待了許久。

     喜鵲叫起來,聲音在碧空下、原野上,袅袅飄去。

     很多人來觀望。

     秀秀沒有覺察。

    此時此刻,她覺得這個世界裡,隻有她、樹和那隻喜鵲。

     并無風吹,那大柳樹卻把綿綿的柳條撩動起來,在秀秀的整個身體上撫弄着。

    她的面頰上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舒适。

    這些柳條将她與大柳樹連結在一起了,在循環往複地感應着。

     喜鵲展開翅膀在樹頂上盤旋。

     人們全都退去。

     秀秀久久地站在這棵慈祥的大柳樹下。

     喜鵲升向無盡的高空,在消失于雲層一段時間後,又突然從雲層中出現,然後徐徐落下,一直落到秀秀的腳邊。

     那喜鵲的眼睛裡有一種神性。

     每當秀秀看到飛揚的柳條,總會覺得,那很像一個婦人的頭發在空中飄動。

    于是,她便情不自禁地走向它。

     大柳樹釀成了一方濕潤的世界。

    秀秀一來到樹下,從頭到腳就有了一種不可言說的舒适。

    她喜歡它的軀體散發出的清爽而微帶苦澀的味兒,喜歡它用枝條千百次撫摸她的臉,喜歡倚在它寬厚堅實的身上,喜歡仰望枝頭那隻常常凝神不動的喜鵲。

    她覺得這裡是一座房子,一座高大的房子,樹冠就是屋頂,那些枝條組成的長長的綠幔,便是牆。

    她在大樹下遊戲。

    在大樹下唱歌,在大樹下幻想,在大樹下盡情顯出傻樣來。

    她記不得那是一棵樹。

    她覺得它的生命在樹幹裡流動,一直流到每一根枝條的梢頭。

    她能聽見它安詳的喘息和春風一樣的細語。

     秀秀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縱身一跳,雙手抓住十幾根柳條,在空中飛蕩。

    她很奇怪,自己并沒有加力,柳條卻帶着她“呼啦啦”飛向空中。

    她的身體似乎變得輕如一隻燕子。

    當她上升時,她隻覺得自己在飛向白雲飄飄的藍天,心中充滿驚喜。

    當她下落時,她領略着一種讓她興奮的恐怖。

    還未等體味透徹,她又飛向了空中。

     每當這種時刻,喜鵲就會飛到她的肩頭。

     她在高空裡往遠處一瞥,村莊、河流、牛羊和鴨群便都收在眼底。

    天地在旋轉,整個世界在運動。

    她會在高空裡大聲地“咯咯咯”地笑起來,或像小瘋子一般驚呼亂叫。

     于是,就有一群嫉妒她的半大小子來占領這方天地。

     “這是我的地方!”秀秀懷着排斥的心理,阻止他們的到來。

     像所有無賴慣用的一個無賴的道理,他們振振有詞:“你能叫答應了,就算是你的地方。

    ” 秀秀緊緊抱着大柳樹,向他們射去畏懼和厭惡的目光。

     他們将一條渾身上下沾滿屎粑粑的大公牛拴到了大柳樹上。

    那牛就用犄角野蠻地搓擦大柳樹的樹皮。

     “你們解開牛繩!”秀秀叫道。

     “你自己解吧。

    ”他們中間的那個小秃子,一臉的嘲弄。

     秀秀生性膽怯。

    但,當她看到公牛用犄角尖尖劃破樹皮時,她卻走上前去。

     公牛噴着響鼻。

     秀秀吓住了。

     那幫小子就笑得沒了人樣,其中小秃子笑得最為誇張。

     秀秀再也不怕,上去一拉繩扣,将牛繩解開了。

     解脫了的公牛便掉頭奔走了。

     那幫小子趕緊追趕。

     公牛狂奔亂竄。

     小秃子很惱火,牛也不管了,拿着割草的刀回來了。

    他走到大柳樹下,一邊笑嘻嘻地望着秀秀,一邊将銳利的刀尖插進樹皮,然後慢慢地往下拉。

     秀秀覺得那刀尖在自己的身上冰涼而鋒利地拉着,她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小秃子。

     小秃子正沉浸在殘忍的快感裡,把刀尖拔出,又一次更深地插進樹皮然後極用力又極緩慢地往下拉。

     老柳樹痙攣似的抖動着,隻聽見樹枝索索響。

     喜鵲驚叫起來。

     秀秀撲過去,一低頭,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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